一絲極淡極淡的金色劍芒從劍身上溢位,順著經脈緩緩流至他的指尖。那劍芒極細極淡,在這片被血腥氣籠罩的密林中幾乎難以察覺。
它在他指尖一閃而逝,如同沉睡了萬年的古劍剛剛被喚醒了一絲意識。
而血狗——他捕捉到了。
他那雙暗紅的眼眸猛地轉向夏晨的右手,眼中的從容與戲謔在這一瞬間全部化作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認識這道光芒,三千年前他便見過。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又尖又細:“七殺劍——你怎麼會有七殺劍?!”
夏晨沒有回答。他右手五指驟然握緊,將丹田中那柄七殺劍溢位的全部金色劍芒盡數凝在拳鋒之上。
那股力量與龍淵鎮嶽訣截然不同——龍淵鎮嶽訣是霸道而沉渾的,如同山嶽傾塌;而這股七殺劍芒卻是純粹到極致的殺意,銳利到連靈魂都能一劍斬滅。
他將全部的龍皇之力注入右臂,將那股七殺劍芒與自己的本命武技融在一處。
這一拳,便是七殺——斬斷過往,斬斷執念,於絕境中斬出生路。
血狗毫不猶豫地轉身朝密林深處逃竄。他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他太清楚那柄劍的威力了,那不是他這種級別的殘魂能夠抵擋的東西。只要能逃進林子裡,只要拉開距離,他還有機會——
“攔住他!”夏晨喝道。
西道身影幾乎是同時動了。
劉萬宗將體內所有殘留的氣血全部灌入雙腿,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般從側面撞向血狗。
血狗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劉萬宗整個人再次倒飛出去,肋骨斷裂的脆響在這片夜色中格外清晰。
但他成功了——他用自己的身體硬生生將血狗的前衝之勢阻了一瞬。
周元朗的長刀緊隨其後,百獸齊鳴的刀嘯拔高到前所未有的刺耳程度,刀鋒裹挾著所有刀意從左側劈向血狗的小腿——不是劈腦袋,是劈腿。
只要能讓他慢下來,只要能再拖一瞬。
血狗被迫反手格擋,利爪與刀鋒相撞,將他整個左臂震得朝後蕩去。
蘇瑤與萬寶兒幾乎是同一時刻從右側撲上。
萬寶兒的碧波鏡射出最後一道光束,正中血狗的後背;蘇瑤的短劍緊隨其後,狠狠刺入血狗的腰側——劍尖只入肉不到半寸便被那股暗紅血氣彈了出來,但這也足夠再拖住他一瞬。
夏晨己經到了。
他右拳上的金色劍芒在月光下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將半邊樹林都照得如同白晝。
血狗猛地轉過身,那張黝黑的國字臉上頭一次出現了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恐懼。
他想說什麼,但夏晨沒有給他任何開口的機會。
那一拳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胸口。金色劍芒貫穿了那層暗紅血氣,貫穿了那具屬於鐵戰的肉身,貫穿了那個寄居在裡面活了三千多年的殘魂。
血狗的身體在金色光芒的衝擊下開始寸寸崩解——從胸口被拳鋒擊中的位置開始,裂紋朝西肢與頭顱蔓延,每一道裂紋中都有暗金色的劍光噴湧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