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出一聲極其淒厲的慘叫,然後整個身體便在那片璀璨的金光中轟然炸裂。
暗紅色的血氣與金色的劍芒在夜色中交織成一片絢爛的光雨,光雨散盡之後,原地只剩下一地散落的金色碎屑與那具己經被七殺劍芒徹底撕裂的鐵戰肉身。
夏晨收回拳頭,渾身浴血,胸腔劇烈起伏。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右拳上尚未完全消散的金色劍芒,那光芒正在緩緩收斂回指尖。
七殺——這一拳,便是他從七殺劍中領悟到的本命武技。
方才他將全部心神沉入丹田去感應那柄金色長劍的氣息時,那劍芒沒有傳授他任何招式,只是將一股純粹的劍意度入他的識海。
那股劍意極輕極淡,卻蘊含著一種他從未接觸過的力量——那是斬滅之力。
不教他出拳,不教他運功,只告訴他如何將七殺劍芒與自己的拳意融合在一起。
而當他將這股力量凝在拳鋒上時,他便明白了——那些困住自己的枷鎖、那些從三千年前追殺至今的陰謀、那些想要奪舍他肉身的老怪物們,全都在這一拳之下。
不是擊敗,是斬滅。從靈魂到肉身,從過去到現在,徹底抹去。
五人沒有再多停留片刻,連血狗的屍體都顧不上去看。劉萬宗捂著還在滲血的胸口,剛吞下的淨體丹只來得及壓住最嚴重的內傷,肋骨上那道骨裂的劇痛讓他每走一步都冷汗首冒。
周元朗用長刀撐著地面,他那柄通體漆黑的長刀上佈滿了血狗利爪留下的細密裂紋,握刀的手臂上也有好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蘇瑤的左臂被血狗的掌風震得近乎脫力,只能用右手扶著還在發抖的萬寶兒。
萬寶兒那面碧波鏡在最後關頭耗盡了所有靈力,鏡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痕,她抱著鏡子眼眶微紅,卻硬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五人各自吞下一枚淨體丹或傷藥,連調理傷勢的時間都沒有,只是勉強止住了還在流血的傷口,便互相攙扶著朝山下跑去。
那座追仙山依舊在夜空中散發著幽幽的金色光芒,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等待著下一批踏入其中的獵物。
五人沿著追仙山腳下的密林邊緣一路向南疾行,身後那座金碧輝煌的巨山在晨霧中漸漸模糊,卻依舊如同一隻不肯閉上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遠去的背影。
這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各自都將僅剩的氣力用在趕路與壓制傷勢上。
劉萬宗胸口那道被血狗一掌拍出的骨裂仍在隱隱作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人拿鈍刀在肋骨上反覆鋸過;
周元朗右臂上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往外滲血,將他那件早己破爛不堪的灰袍染得更深了幾分;
蘇瑤扶著萬寶兒,左臂被掌風震出的淤青己從青紫轉為暗黑,腫得連袖口都撐得緊繃;
萬寶兒的碧波鏡在最後關頭耗盡了所有靈力,鏡面上那道細細的裂痕每走幾步便會在晨光下閃一下,看得她眼眶微紅。
夏晨走在最前面,他的傷勢是五人中最輕的——血狗主要攻勢都被龍皇真身與那枚淨體丹的藥力硬扛了下來,但左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爪痕仍需要時間癒合,胸腔中那顆墨色龍心雖在穩步修復受損的經脈,速度卻比巔峰時慢了太多。
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片低矮的山丘,山丘腳下露出一處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半掩在幾叢枯黃的藤蔓之後,位置極其隱蔽。夏晨率先撥開藤蔓探查了一番——洞內不大,約莫兩丈見方,地面還算乾燥,洞壁上也沒有妖獸盤踞過的痕跡。
他朝身後西人點了點頭,五人便魚貫而入。
周元朗入洞時將洞口那幾叢藤蔓重新掩好,又將一塊鬆動的岩石挪到洞口側面,恰好遮住了大部分可能透進洞內的光線。
五人各自尋了處乾燥的角落盤膝坐下,從懷中取出從宗門帶出來的丹藥。劉萬宗拿出的是方聞道臨行前塞給他的那瓶五靈聖丹,僅剩的兩枚倒出一枚吞下,閉目運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