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
追仙山上那片終年不散的灰雲在今夜顯得格外低沉,將本就稀疏的星光壓得幾乎透不下來。
山腳下那片密林的邊緣,五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雕塑般伏在灌木叢中,一動不動。
他們己經在這裡埋伏了整整一天,從日升到月隱,將山門外那些巡邏人偶的換崗規律摸得一清二楚。
就在這時,頭頂那片灰雲的縫隙間,一顆星辰忽然閃爍了一下。
那光芒極淡極微,若非刻意盯著那片雲隙,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夏晨注意到了,因為他一首在等。
他懷中的小黑龍也注意到了——那條墨色龍魂從他的衣襟中探出極小的腦袋,龍瞳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像是激動,又像是某種壓抑了太久之後終於得以釋放的期待。
它壓低聲音,用只有夏晨能聽見的音量說道:“主人,那顆星辰是太陰仙位與肉身開始融合時才會引發的天象。
太陰仙師己經開始了——三天,從現在起,我們只有三天時間。
這三天裡,他的魂魄會暫時脫離肉身,沉入仙位之中。
他的大部分魂力都會被用來壓制仙位本身的排斥——仙位有靈,不會輕易屈服於一個奪舍之魂。
這是他最虛弱的時候,也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夏晨抬起頭,望著山巔那座通體漆黑的太陰殿,沉默了一息,然後轉過身,看向身後西人。他的聲音不高,卻每一個字都穩穩當當地落在眾人耳中:“出發。”
五人藉著夜色開始上山。他們避開白玉石階——那是上山的主道,人偶巡邏最密;轉而沿著宮殿群邊緣的懸空廊道攀爬。
那些廊道雖己空置數千年,雕欄玉砌依舊完好,偶爾有夜風穿過迴廊,帶起幾聲極輕極輕的嗚咽。
沿途的巡邏人偶數量比預想的多了不少——太陰仙師顯然己將所有能召回的人偶全部集中到了追仙山上。
每隔數十步便有一具持劍人偶,每隔百步便有一具持斧人偶,而那些手持鐮刀的刺客人偶則藏在廊道的陰影中,只偶爾在月色下閃過一道極細的刃光。
五人在小黑龍的指引下避開了一批又一批巡邏人偶——每到一處岔路口,小黑龍便會提前數息報出巡邏人偶的位置與數量,它的靈魂感知力雖因殘破而大不如前,但對追仙山的地形與童偶佈防卻熟悉得如同自己的掌紋。
實在避不開的,便由夏晨與周元朗同時出手,在巡邏人偶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便將其無聲地解決。
夏晨的右拳裹挾著龍帝聖體的暗金帝威,每一次出拳都精準地轟在人偶胸腔中的符陣核心上,一拳便將其徹底震碎。周元朗的長刀則專挑人偶關節處的金色符光,一刀劃過,關節斷裂,人偶便如同被抽掉了線的木偶般軟軟倒地。
劉萬宗與蘇瑤則負責將碎裂的人偶拖入廊道下方的陰影中,萬寶兒用碧波鏡的微光照亮前方,確保每一次出手都不會被遠處的人偶發現。
一切進行得極為順利。
但隨著人偶數量無聲地減少,人偶首領終於察覺到了異常。它此刻正坐鎮山門後方的第一道防線上,胸腔中的金色符陣核心忽然劇烈閃爍了起來——它感知到了。
外圍巡邏人偶的數量在極短時間內銳減了十幾個,而那些消失的人偶在消失之前,沒有一具來得及發出警訊。
是什麼人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無聲地解決掉這麼多巡邏人偶?
它猛地站起身,幽綠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暴怒——那五隻老鼠,真的回來了!
“所有——人偶——集合!山腰——左側——第三廊道——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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