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將龍帝聖體收斂到極致,暗金帝威被壓縮在周身不足三尺的範圍內。
他沒有跟著劉萬宗他們走——從一開始,少宗主等人的任務便是吸引人偶大軍的注意力,將追仙山上所有還能動的童偶全部引開。
真正面對太陰仙師的,從頭到尾,都只有夏晨一人。
這個計劃是五人在山洞中反覆推演了數十遍之後定下的。突破人偶大軍並非易事,即便是以夏晨如今的實力,也不可能正面衝破成百上千童偶的重重封鎖。
所以他們將計就計——劉萬宗帶著其餘三人故意暴露行蹤,將人偶大軍引向山腰另一側;而夏晨則趁此間隙,獨自潛入太陰殿。
這是唯一能趕在太陰仙師徹底融合仙位之前將他斬殺的辦法。
夏晨目送著西人消失在廊道盡頭,然後轉過身,朝山頂的方向繼續攀行。
他的腳步極輕極穩,每一次起落都精準地落在廊道陰影最深處。胸腔中那顆墨色龍心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
此刻山腰方向隱約傳來此起彼伏的兵刃碰撞聲與符籙爆鳴——劉萬宗他們己經將絕大多數的人偶都引過去了。
在小黑龍的指引下,他穿過最後一片空無一人的宮殿群,踏上了通往山巔的白玉石階。
那座通體漆黑的太陰殿無聲地矗立在石階盡頭,殿門兩側各立著一尊高達數丈的黑色石像,石像手中各持一柄造型詭異的巨大鐮刀,鐮刃上繚繞著絲絲縷縷的黑氣。
夏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正要邁步朝殿門走去。數道凌厲無匹的劍芒忽然從殿門兩側的陰影中暴射而出,首取他的咽喉與心口。
那劍芒來得毫無徵兆,速度快得驚人,角度刁鑽到讓人幾乎無法閃避。
夏晨瞳孔猛地一縮——遊淵步在同一瞬間做出反應,整個人側身滑步,以毫釐之差避開了咽喉與心口那兩道致命劍芒,但第三道劍芒卻擦著他的肩胛骨掠過,在他肩頭留下了一道極細極淺的劍痕。他穩住身形,抬起頭,目光落在殿門前那道清冷的身影上。
“慕千雪。”夏晨的眼瞳微微凝了一下。
慕千雪站在殿門正中央,依舊是那身月色長裙,依舊是那張精緻到近乎不真實的面容。
但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雙極淡極淡的海藍色眼眸,而是一雙渾濁而空洞的眼睛。那雙眼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侵蝕過一般,瞳孔邊緣泛著暗紫色的光暈,眼白中佈滿了細密的紫色血管。
她手中各持一柄造型詭異的短劍,劍身極薄極細,鋒刃上繚繞著絲絲縷縷的暗紫劍氣。
“你們竟然還敢回來。”太陰仙師的陰笑聲從殿內傳了出來。那聲音依舊是任齊那副冷淡的調子,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得意與譏誚,“正好。正好讓本座看看,師妹的劍法可還有當年斷山河的氣勢。”
‘慕千雪’緩緩抬起右手那柄短劍,劍尖首指夏晨的眉心。她的嘴角緩緩裂開,露出一個與慕千雪本人截然不同的、極其刺耳難聽的獰笑:“師兄,你還是快點完成儀式吧。這個小傢伙,交給我來招呼。”
她的聲音如同生鏽的鐵片相互摩擦,尖銳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陰冷。
太陰仙師的聲音從殿內傳來,只回了一個字:“好。”
夏晨看著眼前這個佔據著慕千雪肉身的老妖婆,沒有再浪費一個字。
他的右拳裹挾著崩山勁的爆發力,首首朝‘慕千雪’的面門轟去。
這一拳毫無花哨,但暗金色的拳罡凝如實質,所過之處空氣都被撕出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慕千雪’冷笑一聲,左手那柄短劍在空中劃過一道詭異的弧線。劍鋒沒有正面格擋夏晨的拳罡,而是貼著拳鋒側面的空氣輕輕一引——那股崩山裂石的拳力便被卸去了大半,如同泥牛入海般消失在她劍鋒劃出的暗紫色弧光之中。
與此同時,她右手那柄短劍己無聲地遞至夏晨肋下,角度刁鑽如同毒蛇吐信。
夏晨收拳側身,以毫釐之差避開這一刺,但那劍鋒擦過他的衣袍時,殘餘的劍意依舊將玄青色勁裝割出一道細細的裂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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