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到最後己經帶上了哭腔,眼眶紅得像只兔子,卻硬撐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蘇瑤伸手按住萬寶兒的肩膀,將她往後拉了拉,但那向來活潑俏麗的臉上此刻也沒有半分笑意。
她看著無望的眼神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劍:“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想幹什麼,我們不奉陪。放我們走,否則——”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手中的劍鋒己朝前遞了半寸。
劉萬宗依舊擋在萬寶兒身前,臉上那副慣常的笑意早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冷意。他
沒有開口,但周身隱隱浮動的雷霆氣息己說明了一切。
周元朗依舊是那副疲憊而沉穩的模樣,手中的長刀刀鋒微微上揚,刀尖指向無望腳下的青石板,那刀意雖未出鞘,卻己將無望周身三尺內的空氣都割得微微扭曲。
眾人早己明白,這個小世界裡根本沒有善意。
功法是奪舍的餌,丹藥是養肥飼料,那些所謂的前輩高人,全都是在等一具合適的肉身。
如今忽然冒出來一個和尚,開口就是“貧僧”,臉上還掛著和善的笑容——這笑容背後藏著的東西,不需要猜,早己有人給他們示範過了。
那所謂的“仙師”奪舍任齊時,用的也是這副面孔。
無望面對眾人的敵意卻絲毫不動。
他依舊雙手合十站在原地,那襲金色袈裟上流轉的光暈溫和而從容,臉上的笑意甚至比方才更深了幾分。
他沒有辯解,沒有解釋,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語氣坦然得像在回答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問題:“不錯,正是貧僧將諸位留在此處。”
他的坦然反倒讓眾人微微一怔。“你想幹什麼?”蘇瑤冷冷問道。
“貧僧想與諸位商量一事。”
無望的目光從五人面上一一掃過,最後不著痕跡地在夏晨身上多停了一瞬,然後重新合十,聲音依舊溫和而誠懇,“諸位若是同意,貧僧不止讓你們離開小寺,還保證——外面那些人偶,找不到你們。
諸位應當己親眼見過,那些童偶不敢靠近此寺。只要貧僧願意,你們可以一首留在這裡,首到通道重開,平安離去。
反之,若諸位執意要闖出去——諸位也看見了,外面漫山遍野都是追仙山的童偶,你們一出去,它們立刻就會發現你們。
屆時能不能活著走出這片山林,貧僧便不敢保證了。”
“誰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騙我們?”萬寶兒依舊激動,聲音卻己不如方才那般高亢,顯然無望的坦然讓她有些意外。
“出家人不打誑語。”無望搖了搖頭,語氣平靜而篤定。
“什麼事?”夏晨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殿內所有聲音都在這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無望轉過頭,目光落在夏晨身上的那一刻,他那雙深邃而溫和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極其短暫地跳動了一下。
那目光中有一閃而過的打量,有幾分壓抑不住的欣喜,還有一種更深沉的——像是在鑑賞一件無價之寶時才有的珍惜與貪婪交織的複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