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即將散架的木偶喉嚨深處硬生生擠出來的,夾雜著骨骼碎裂的咔咔聲響,“而且……我的……本命神通……竟然……也被……遮蔽了……無法……追蹤到……他們……”
太陰仙師忽然沉默了。
他抬起手,將那朵還在童偶首領肩頭跳躍的陰火隔空掐滅。
童偶首領渾身猛地一顫,癱軟在地,胸腔中的符陣核心劇烈閃爍著,好一會兒才重新穩定下來。
“你的本命神通,是本座親手煉入你命核之中的。”
太陰仙師的聲音極輕極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腦海中快速推演著什麼,“以這方小世界的靈氣脈絡為網,以闖入者身上殘留的靈魂碎片為餌——方圓百里之內,便是藏在地下三尺也能被翻出來。”
他微微眯起那雙萬年寒冰般的灰色眼眸,手指在扶手上重新開始敲擊,這一次的節奏比方才快了數倍,“能遮蔽你本命神通的地方,這方小世界裡只有一個。”
童偶首領猛地抬起頭,那雙幽綠的瞳孔驟然收縮。
它張了張嘴,那張木質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其人性化的難以置信。
它的本命神通乃是太陰仙師親手賜予,威力雖大,卻有一個無法逾越的限制——追仙山。
這座山本身便是整個小世界的禁制中樞,山體內部的陣法會遮蔽一切追蹤類神通。
它在追仙山上無法追蹤任何人的位置——也就是說,整整三天,它帶著所有童偶在山外掘地三尺,而那五個人,極有可能從一開始就藏在它的眼皮底下。
“他們……竟然……敢……回來?”
童偶首領的聲音因震驚而愈發滯澀,那雙幽綠的瞳孔中滿是不可置信。
它本以為那五個人會拼命往南逃,逃得越遠越好——畢竟追仙山上有太陰仙師,有成百上千的童偶大軍,是整片小虛界最危險的地方。
誰能想到他們會自投羅網?
“再不敢相信,那也只能說明他們之中還有膽大之人。”
太陰仙師的聲音陰沉沉的,像是在牙縫裡反覆咀嚼著每一個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把所有童偶全部召回追仙山。三天——本座還需要三天時間,與這具肉身徹底融合。
屆時仙位在手,實力大增,碾壓這裡的一切便綽綽有餘。這三天內,守住追仙山,不許任何人踏入山門半步。”
童偶首領立即將額頭重重磕在玉石地面上,那雙幽綠的瞳孔中閃爍著壓抑不住的敬畏與狂熱:“是……主人!”
它站起身,邁著依舊有些踉蹌的步伐朝殿外走去。
太陰仙師獨自坐在那把墨玉座椅上,眉心那道川字紋愈發深沉。
他抬起手,一道暗金色的光幕在身前展開,上面浮現出追仙山的三維輪廓——山巔的太陰殿,山腰的雜役木屋群,山腳下的白玉山門。
他修長的手指在山門處虛虛一點,無數金色光點便從追仙山各處朝山門方向匯聚而去。
那些在外搜山搜了三天的童偶大軍,正在迅速收縮。
“三天。”他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眼,低聲重複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定下一個不容逾越的期限。殿內的燭火無聲地跳動著,將他那張蒼白的面孔映得忽明忽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