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糖霜蘋果暮色如墨，馬頰河南岸的荒原上；
一支三十餘騎的韃子噶布希賢騎兵小隊正沿著河流一路向北尋找渡河點。
馬蹄踏過枯草與碎石，濺起陣陣塵土。
這隊騎兵皆是鑲白旗噶布希賢，身著無袖輕裝白色鑲鐵棉甲，外罩深色馬褂，不戴頭盔；
每匹戰馬的鞍前都懸掛著三五顆漢人戰兵的首級；
部分首級還綴著黑漆皮笠，被繩索牢牢系在馬胸處。
時日稍久，血跡凝固發黑，蠅蟲扎堆產卵，那些首級腫脹泛白；
竟像極了一個個沾染汙穢的糖霜蘋果，在暮色中散發著刺鼻的腥腐氣；
糖霜蘋果隨馬步顛簸輕輕晃盪，如同招魂幡般陰森可怖。
他們馳騁得肆意而輕鬆，全然沒有遮掩行蹤的打算。
他們很有經驗，渡過徒駭河之後，大幹軍向來只敢龜縮，從不敢派大軍渡河追擊；
周遭無人區零星的散兵遊勇“鬣狗”，更沒人敢招惹一支鑲白旗的噶布希賢小隊。
一名騎兵勒馬湊近領頭的撥什庫，對著滿臉桀驁的韃子軍官問道：“頭兒，咱歇口氣再走唄？”
“非得趕在夜裡趕路？”
“這兒地界，大幹軍除了些藏頭露尾的小老鼠斥候，壓根沒人敢來造次。”
撥什庫冷笑一聲，鞭梢狠狠指向北方天際，語氣中滿是急切與諂媚：“歇什麼歇！”
“早點渡河回去，向牛錄額真登記戰功領賞才是正事。”
“這次帶隊的甲喇額真，可是愛新桀羅宗室，雖然不是嫡出的貝勒系。”
“但那是咱在遼東想見都見不著的大人物！老子不得趕早巴結？”
他抬手拍了拍馬前懸掛的首級，絲毫不嫌棄滿臉得意：“這次行動順風順水，大幹的漢人跟待宰的羊羔似的，剛過黃河還沒進大營，就被咱們砍了個乾淨。”
“大幹的漢人骨子裡就是懦弱膽怯，天生任人宰割的命！”
“咱女真兒郎只需揮刀向前，便如狼入羊群，無人能擋！”
“我們女真人天下無敵！”
撥什庫聲音洪亮，引得周遭騎兵紛紛附和。
“你瞧這些首級，顆顆都是實打實的功勞。”
“回去就能換賞銀。包衣。女人和旗地，比啃那些黃河北岸的堅城營盤痛快百倍！”
眾人聞言，無不笑逐顏開，臉上滿是貪婪與暴戾：“早該這麼幹了！”
“截殺配軍和新兵，比啃那些硬骨頭輕鬆多了，功勞還一點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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