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天順婕妤盛寵不衰，陛下已經賜旨半月後晉封為妃。這樣天大的福氣，公主可要去好好賀一賀順妃娘娘才是。”
一齣昭陽殿，趙德全便對孟雲莞笑著說道。
自從上回從獵場回來，陛下便專寵順婕妤，連盛寵多年的林貴妃都暫時拋到了一邊。
而孟雲莞這才明白適才安帝為何那樣看著自己，她對趙德全勉強地擠出一個笑。
到林紅殿的時候，溫氏正在梳妝。
如雲的烏髮用一支玉釵鬆鬆挽起，鬢邊斜簪著一朵杜若花，珠釵的華貴與杜若的清雅相得益彰，映襯的這張絕世傾城的臉更盛三分，卻毫不喧賓奪主，反而在豔麗的敷粉下淪為陪襯。
可即便這樣精心的妝飾，也依舊掩不住溫氏眼底的疲憊。
那是一股由內而外散發的厭煩和無力，是明明對某些事厭惡到極點卻只能曲意逢迎的無奈。進宮不到一年，溫氏身上卻全然沒了那股生氣。
但是不要緊，只要這張臉是美的，在安帝眼中便已足夠。
至於她心裡真正想要什麼，不想要什麼，甚至都不足以在日理萬機的君王心中激起半分波瀾。
從前年少結髮的愛人已經死了，現在他是獨坐萬人之巔的君王。他眼裡不再只有她，也不可能只有她。
許是溫氏早早便明白了這一點，因此她即便疲倦，卻不頹喪。
看見孟雲莞進來，她還能發自內心地笑了笑，“才幾日的功夫，人就圓潤了一圈，看來宜王府確實把你養的不錯。”
眼看女兒過得好，她就放心了。
可孟雲莞卻笑不出來，看著母親眼中的疲態，她心裡止不住的難受，“母親，在宮裡過得還好麼？你現在得寵，有嬪妃會看不慣欺負你嗎？”
“盛寵之下，有誰敢欺負我？”
溫氏笑笑，“再說，皇后娘娘統轄後宮，對我亦照拂頗多，我過得很好。”
見溫氏這般雲淡風輕，卻是陳姑姑忍不住開口道，“皇后娘娘雖照拂，可林貴妃日日都要來尋娘娘的錯兒，今日若非是陛下及時趕到，只怕板子就真的落到您身上了。娘娘，您這般不爭不搶諸事不計較，只怕林貴妃還真覺得您怕了她的呢！”
溫氏並不想在女兒面前提這些，“好了，別多嘴。”
孟雲莞皺起眉，“林貴妃常常針對母親麼？父皇呢？他也不管管？”
“後宮與前朝緊密相關，牽一髮而動全身，哪裡是那麼簡單的，左右我沒真受到什麼皮肉之苦，陛下自然是情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溫氏淡淡地說道，語氣透著股自嘲。
即便已經知曉這個男人不是她可依靠的，可心裡仍舊有些難過。他把她囚在這深宮裡給她錦衣玉食，要她日日配合演戲看著他與別的女人恩愛，這樣的日子讓她覺得厭煩，覺得噁心，覺得一天都不想再過下去。
可妃嬪自戕是大罪，她不能連累家族，連累自己的女兒。
孟雲莞看著母親漸漸變得黯然的眼眸，只覺得心口堵得慌，正要說話的時候，殿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
“她溫蘅算個什麼東西？憑什麼搶本宮的螺子黛？不怪貴妃娘娘素日便不待見她，果真是個不安分的，今日本宮便要好好教訓她一頓！”
“來人，溫蘅，你給我出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