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痾難醫。
太醫診完脈,臉色凝重地說了這句話。
貼身服侍凌千月的常嬤嬤當即就滾出了眼淚,強撐著臉色斥道,“休要胡說,娘娘年紀輕輕怎會有沉痾?況且之前齊國太醫診脈都說娘娘身體康健,怎麼到你來就這樣信嘴胡說!”
“這.....這.....”太醫一臉為難。
“本宮知道了,隨嬤嬤下去領賞吧。本宮的身子接下來就勞煩你照顧了。”床榻上傳出的婦人聲音,透著一股死氣。
她的身體死了一半,心已經全死了。
“娘娘,您別聽那太醫胡說,您的身子明明就好得很。”常嬤嬤抹著眼淚勸道。
可無論她說什麼,凌千月都是茫然地盯著天花板,眼珠子一動也不動。
她嫁進齊宮十餘載,身子每況愈下,但每回召太醫來診脈,都清一色說她身康體健,她一度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這次暈倒,她留了個心眼,召的是這回從奉國帶來的太醫。
沉痾難醫。
凌千月咀嚼著這個詞,忽然就笑了。笑著笑著兩行熱淚滾下,攥著錦被的手指扭曲得變了形,“本宮為他執掌後宮,為他生兒育女,甚至聽他的吩咐,對父皇用了毒!本宮做的難道還不夠嗎?他寵妾滅妻本宮忍了,可如今他竟想要本宮的性命!”
“陛下,你好狠的心.....你真的好狠啊......”
除了齊令衡,齊國不可能有第二個人,能讓太醫院所有人都長著同一條舌頭。這一刻,凌千月徹底認清了這麼多年枕邊睡著的,竟是鬼非人。
就在這時候,成章通傳求見,恭恭敬敬道,
“皇后娘娘,陛下聽說您病了,特派奴才來探望,這會兒陛下正忙著抽不開身,晚些時候會親自過來看望娘娘的。”
以前凌千月見到成章都很客氣,可是今天她態度卻透著股古怪,“是嗎?那有勞成公公特地跑一趟了。其實陛下公務繁忙,不來也使得。”
成章愣了一下,才想起來說,“娘娘這是哪裡話?陛下一心記掛著娘娘,若非因為奉國戰事驟發,有皇子向齊國借兵,這才一時絆住陛下腳步,否則是早就來了的。”
凌千月一怔,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奉國,起了戰事?
是誰跟誰打?是皇子奪儲,還是已經正位逼宮?母后處境如何?是否無恙?
她面上還是鎮靜的,“知道了,替我謝陛下關懷,適才太醫來過,說本宮只是普通風寒而已,不打緊的。”
成章回了勤政殿,如實和齊令衡稟報。
“朕聽說皇后今日召的是奉國太醫?怎麼,齊國的不好麼?”齊令衡一邊看著千里加急的密信,一邊雲淡風輕地問道。
成章,“皇后娘娘不只是召了奉國太醫,還又接連召了五名齊國太醫。說起來這些年皇后每次生病,都要大張旗鼓才肯罷休,或許這次也是同樣吧。”
齊令衡可不覺得,他那個狠毒善妒的皇后只是擔憂病情的緣故。
只怕是起了疑心。
他合上密信,淡淡地起身,“擺駕景仁宮,朕去看看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