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巴想了想：“少說也得好幾百。這還是找熟人的價。”
陳星心裡算賬。他帶來的錢還剩一些，但修車。補充彈藥。後續巡山......花錢的地方多著呢。
多傑似乎看出他在想什麼：“修車的錢，隊裡出。”
“隊長，我可以......”
“規矩就是規矩。”多傑打斷他，“現在車是隊裡資產，損壞了隊裡負責修。你的任務是學好本事，不是當提款機。”
陳星閉嘴了。他明白，多傑是在維護隊伍的尊嚴——可以接受裝備援助，但不能事事靠外人。
下午，桑巴帶著陳星和冬智巴，開始處理車上的彈孔。工具很簡單：鉗子。錘子。鐵皮。鉚釘。密封膠。
“高原修車，講究實用。”桑巴邊幹邊教，“好不好看的不重要，只要不漏風不漏水，能跑就行。”
他剪了塊鐵皮，蓋在車門彈孔上，用鉚釘固定，然後塗上厚厚的密封膠。冬智巴在旁邊幫忙，動作熟練。
陳學者做另一個彈孔。鐵皮要剪得比彈孔大一圈，鉚釘要均勻，密封膠要抹滿縫隙。活兒不精細，但要求紮實——在無人區，湊合就等於找死。
幹到一半，扎措過來喊：“隊長讓開會。”
眾人聚到石崖下。多傑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是巡山隊的賬本。
“趁著今天有空，把賬算算。”他說，“這次巡山，消耗如下：柴油兩桶，價值八百；子彈消耗一百九十七發，按成本價三百；藥品消耗約兩百；食品消耗約三百五。合計一千六百五十。”
他翻了一頁：“繳獲：火箭筒一具，56衝兩支，獵槍一支，子彈若干。按市價估算，值個四五千。但這是要上交的不能賣，所以不能算收入。”
“另外，”他頓了頓，“新車維修，預估費用八百。加上剛才的消耗，這次巡山，淨虧損兩千三百六十。”
沒人說話。大家都清楚，巡山隊的經費一年就那麼多點，這一下就虧掉一大截。
“所以，”多傑合上賬本，“接下來三個月，我們要省著過。能修的不換，能用的就不買新的，能徒步的不開車。”
扎措嘆了口氣：“又得吃一個月糌粑了。”
冬智巴倒是樂觀：“好歹有罐頭呢。陳星買的那些，也夠咱們改善幾頓。”
陳星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隊長，我有個想法。”
多傑看他。
“我認識一個做汽車配件生意的朋友，在上海。我可以聯絡他，問問有沒有便宜渠道買修補件。另外，我在網上看到有公益組織提供‘裝備維修基金’，專門援助野外保護隊伍。我們可以試試申請。”
多傑沒馬上回答。他點了根菸，慢慢抽了幾口：“申請，要寫材料吧？”
“要。但我可以寫。”陳星說，“我有經驗，知道他們想看什麼。”
“要多久？”
“材料一週，郵寄審批可能一兩個月。”
多傑想了想：“行。你寫吧，白菊幫你補充。但記住——如實寫，別誇大，別賣慘。我們巡山隊，靠本事吃飯，不靠同情。”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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