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治縣委小會議室。上午九點。
窗外的陽光已經有些熱了，五月初的高原，春天來得晚，但一來就收不住勢頭。
會議室窗臺上擺著兩盆綠蘿，是林培生從自己辦公室端來的，說是養了三年，跟孩子似的，走哪兒帶哪兒。
會議桌邊坐滿了人。市委組織部周國樑副部長坐在正中，旁邊是孫處長，面前擺著那份熟悉的筆記本。對面坐著李書記。林培生。多傑，還有縣裡其他幾位班子成員。
門開著，走廊裡能聽見有人走動的聲音，但走到門口都放輕了腳步。
周國樑清了清嗓子，開口。
“同志們，今天受市委委派，來瑪治宣佈一批幹部任免決定。”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座的人，“這也是瑪治近五年來，調整力度最大的一次。”
孫科長從公文包裡取出幾份檔案，在桌上鋪開。
“我先宣讀市委的決定。”
他拿起第一份。
“經市委常委會研究決定：李建國同志不再擔任瑪治縣委書記。常委。委員職務，另有任用。”
李書記坐在那裡，臉上沒什麼表情。他五十出頭，頭髮已經白了大半，在瑪治五年，熬白了頭。此刻他只是點了點頭，像聽見一個尋常的通知。
“林培生同志不再擔任瑪治縣委副書記。縣長職務，另有任用。”
林培生微微欠了欠身。他比李書記年輕幾歲，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領口洗得發白，但扣得整整齊齊。
孫科長拿起第二份檔案。
“任命：多傑同志任瑪治縣委委員。常委。副書記，提名為縣長候選人。”
多傑坐在那裡，腰背挺直，目光平視。他的手放在膝蓋上，沒有動。
“按有關法律規定辦理。”孫科長補充了一句。
周國樑接過話頭：“多傑同志的縣長任命，要走人代會程式。這是組織程式，但市裡的態度是明確的——支援多傑同志接任縣長。”
他看向多傑。
“多傑同志，你也說兩句？”
多傑沉默了兩秒。
“感謝組織的信任。”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瑪治這個地方，我待了二十三年。以前是守山的，現在是管縣的。活兒不一樣，地方一樣。我會好好幹。”
周國樑點了點頭，沒再多問。
孫科長繼續宣讀。
“李建國同志任天多市政協副秘書長。”
“林培生同志任天多市人民政府副市長。”
這兩份唸完，會議室裡安靜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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