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鐵藝大門緩緩開啟，賓士車駛入莊園。陳星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修剪整齊的草坪向兩邊鋪開。
陳星的右臂還吊著三角巾。
車在主樓門前停下。管家老周拉開車門，微微躬身：“小陳先生，先生在餐廳等您。太太今天也在。”
陳星愣了一下，點點頭，走進大門。
一樓的餐廳裡，長條餐桌上的餐具已經擺好。水晶吊燈把房間照得明亮溫暖。
陳明遠坐在主位，正在看一份檔案。他穿著家常的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著，鼻樑上架著老花鏡。
沈婉容坐在他旁邊，穿著一件藕荷色的絲質襯衫，頭髮挽得一絲不亂，臉上的妝容依然精緻。她手裡拿著一雙筷子，正在往一個小碗裡夾菜——陳星小時候最愛吃的糖醋小排，堆了滿滿一碗。
聽見腳步聲，兩人同時抬起頭。
“回來了。”沈婉容站起來，目光落在他那隻吊著的右臂上，看了很久。
陳星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媽，我回來了”
沈婉容沒說話，只是看著他，看著他那張曬黑的臉，看著那雙眼睛裡多出來的東西。
“你瘦了。”她終於開口，聲音很輕。
“沒有，在醫院吃得好，也睡得好。”陳星笑了笑，“媽，您才瘦了。”
沈婉容沒接話，伸手輕輕碰了碰那隻吊著的右臂。動作很輕，像怕碰壞什麼。
“手臂還疼嗎？”
“早就不疼了。”陳星說，“醫生說再掛一星期就能拆，肺部也恢復得挺好，不影響以後。”
沈婉容點了點頭，把手收回去。
“坐下吃飯吧。”陳明遠摘下眼鏡，合上檔案，“都站著幹什麼。”
三人落座。傭人端上餐前湯，輕輕退下。
沈婉容把那碗堆得冒尖的糖醋小排推到陳星面前：“先吃點墊墊。”
陳星看著那碗小排，愣了一下：“媽，我這胳膊......”
“我忘了。”沈婉容反應過來，伸手要把碗拿回去，“我給你挑骨頭。”
“不用。”陳星用左手拿起筷子，笨拙地夾起一塊，塞進嘴裡，“這樣也能吃。”
沈婉容看著他，眼裡有了點笑意。
陳明遠拿起勺子：“先喝點湯。”
餐廳裡安靜下來，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響。
喝了幾口湯，陳明遠放下勺子，看向沈婉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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