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蹲在院子角落裡，對著那臺衛星電話發呆。
天已經黑透了，高原的夜冷得刺骨，他把防寒服裹得緊緊的，還是覺得手有點僵。但他沒動，就那麼蹲著，看著那部電話。
撥還是不撥？
他已經拖了三天了。上個月給家裡報平安的時候，媽在電話裡差點哭了。就是忍著，但聲音抖得厲害。她說，小星，媽就你一個兒子，你能不能替媽想想？
他不知道怎麼回答。
最後他還是按下了那串號碼。
嘟嘟聲響了很久，久到他以為沒人接，正準備掛掉——
“喂？”
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溫柔，帶著點急切。
“媽，是我。”
沉默了幾秒。
“小星。”沈婉容的聲音穩下來，但陳星能聽出她深吸了一口氣，“怎麼這麼久才打電話？”
“隊裡忙。”陳星說，“前幾天出巡山，剛回來。”
“巡山？”沈婉容頓了頓，“就是去抓那些盜獵的？”
“嗯。”
又沉默了一會兒。
“危險嗎？”
陳星想了想，說：“不危險。現在裝備好了，有槍有車，還有人。”
他沒說前幾天剛交過火，沒說他開槍打中了人。這些不能說。
沈婉容也沒追問。她太瞭解兒子了——不想說的事，怎麼問都不會說。
“你爸在旁邊。”她忽然說，“要跟他說話嗎？”
陳星愣了一下。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低沉的聲音：“小星。”
“爸。”
兩人都沉默了幾秒。陳星和父親之間，從來不是話多的人。
“東西收到了？”父親問。
“收到了。四輛車，三十二把槍，二十箱子彈，還有藥品和吃的。”陳星說，“隊裡讓我謝謝你。”
“不用謝我。是你那些叔叔伯伯幫忙弄的。”父親頓了頓，“聽說你還列了個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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