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樹:我是富二代》第38章 省委談話(1)

作者:鐵柱是鐵柱·7個月前

省委三號樓第三會議室的窗簾拉得很嚴實,只留了頂上一條縫。下午兩點整的陽光從那條縫隙斜射進來,在深紅色的地毯上切出一道刺眼的光帶,空氣裡浮動著細小的塵埃。

多傑坐在長方形會議桌的一側,面前放著一杯沒有動過的礦泉水。他的對面坐著三個人。

正中是省委副書記王振邦。五十多歲,鬢角已經花白,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白襯衫的領口扣得一絲不苟。他的坐姿很端正,雙手平放在桌面的筆記本上,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左邊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幹部,面前擺著錄音筆和厚厚的記錄本,鋼筆已經擰開了筆帽。右邊稍年長些,四十歲左右,正在除錯一臺小型攝像機,鏡頭正對著多傑。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紅色的指示燈亮著。

“多傑同志,我是省委王振邦。”王振邦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平穩,“現在代表省委對你進行談話。旁邊這兩位是省紀委的同志,負責本次談話的記錄工作。”

他頓了頓,目光透過鏡片看向多傑:“為了確保事實清楚,也為了對你我雙方的保護,本次談話將全程錄音錄影。你是否明白?”

多傑點頭:“明白,王書記。”

“好。”王振邦翻開筆記本,裡面夾著幾頁材料,“現在請你如實講述此次事件的詳細經過,以及前因後果。從最開始說起。”

攝像機紅燈閃爍。記錄員的筆尖懸在紙面上方。

多傑沉默了幾秒。他看了一眼那臺攝像機,又看了看王振邦平靜的臉,然後開始說話。聲音不高,但很穩。

“事情要從1994年冬天說起。”他說,“那年我在巡山隊當隊長。十二月底,我們在楚瑪爾河上游巡邏時,發現了十三具被剝了皮的藏羚羊屍體,血還沒完全凍住。追蹤了三天,找到一個小型盜獵團伙,五個人,三支獵槍。交火時,我們一個隊員被打傷了腿。”

他停了一下,好像在回憶那個冬天的寒冷:“那次我們繳獲了一百五十四張皮子。但後來才知道,那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盜獵網路,比我們想象的大得多。”

王振邦安靜地聽著,手指在筆記本邊緣輕輕敲了敲,示意繼續。

“95年開春,情況更糟。”多傑繼續說,“除了盜獵的,又來了撈滷蟲的和淘金的。楚瑪爾河支流的鹽湖區,一晚上能有幾十號人,點著汽燈,用最原始的方法篩金子。他們破壞草皮,汙染水源,和盜獵的互相掩護,形成了三條完整的產業鏈。”

會議室裡只有多傑的聲音和記錄員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那時候縣裡什麼情況?”王振邦問。

“窮。”多傑回答得很直接,“瑪治是純牧業縣,90%的財政收入靠牧業稅。但草場退化嚴重,牛羊數量連年下降,牧民收入低,稅收收不上來。縣財政最困難的時候,工資都發不出來,拖欠了四五個月。”

他看了一眼攝像機:“巡山隊更慘。全隊八九個人,只有7支老式步槍,子彈按顆數著用。一輛北京吉普開了十幾年,三天兩頭趴窩。有時候追盜獵的車,追到一半車壞了。油沒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跑掉。”

記錄員快速記錄著。年輕的那個偶爾抬頭看一眼多傑,眼神複雜。

“這種狀況持續到去年夏天。”多傑說,“六月份,陳星來了。一開始他只是個遊客,在無人區迷了路,被我們救出來。後來他留了下來,說要要在這裡做點事。”

王振邦翻了一頁材料:“就是你之前彙報過的旅遊公司。貿易公司那些?”

“對。”多傑點頭,他留下來後加入巡山隊和我們一起巡山,隔了幾個月才說“他父親是上海的企業家,有資金,有渠道。陳星先投了旅行社,開了博拉木拉外圍的旅遊線。接著是手工藝工作室,收牧民的羊毛和牛絨,教阿媽們做精品。然後是貿易公司,把高原特產賣出去。最後是朗瑪廳,給年輕人一個晚上可以去的地方。”

他頓了頓:“這些事單獨看,都是好事。但合在一起,就動了某些人的蛋糕。”

“怎麼說?”王振邦問。

“旅遊線一開,巡山隊進出保護區的頻率增加,盜獵的作案空間被壓縮。貿易公司高價收羊毛,牧民願意好好放牧剪毛,就不願意冒險幫盜獵的藏皮子。運皮子。朗瑪廳一開,年輕人晚上有地方唱歌喝酒,就不去鹽湖撈滷蟲賣命。”

多傑的聲音還是平穩的,但語速稍微快了一點:“三條產業鏈的人力來源,都被陳星在不知不覺中抽走了。今年九月的統計,盜獵團伙收上來的皮子,比往年同期少了40%。滷蟲和沙金的產量,也少了將近一半。”

王振邦摘下眼鏡,用絨布擦了擦鏡片,又重新戴上:“所以他們就對陳星下手?”

“不是直接下手。”多傑說,“他們先建了五個固定據點,把之前的流動作業改成定點囤積。這是準備長期對抗的訊號。然後,十月初,陳星在勘探新旅遊線路時,遭到了有預謀的伏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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