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直視王振邦:“而且他們敢對陳星下手,就敢對其他人下手。旅遊線的嚮導,公司的員工,甚至普通牧民。如果我們不盡快行動,會有更多人受害。”
王振邦沉默了很久。他翻看著手裡的材料,又看了看記錄員正在寫的記錄,然後問:“行動前,你為什麼沒有向市委。省委報告?”
這個問題很關鍵。攝像機紅燈還在閃爍。
多傑回答:“時間來不及。從獲得情報到制定計劃,只有不到二十四小時。如果要走完報告。研究。批覆的流程,至少需要三天。三天時間,足夠他們把據點裡的物資轉移,人員疏散。”
他頓了頓,又補充:“而且,我當時判斷,如果向上報告,訊息很可能會洩露。盜獵集團能在瑪治活動這麼多年,背後一定有人在提供資訊。我不能冒險。”
記錄員的筆停了一下,抬頭看了多傑一眼,又迅速低下頭繼續寫。
“所以你就擅自調動了二百人和重武器?”王振邦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不是擅自調動。”多傑糾正,“陳星的父親陳明遠先生,透過正規渠道,以‘支援西部生態保護專項行動’的名義,從蘭州軍區借調了裝備和教練。縣裡也按程式,向市裡報備了民兵訓練計劃。所有手續,都是齊全的。”
他從隨身帶的檔案袋裡取出幾份影印件,推到桌子中間:“這是批文。借調函。報備材料的影印件。”
王振邦拿起一份看了看,又遞給旁邊的記錄員。記錄員仔細核對後,點了點頭。
“行動的結果呢?”王振邦問。
“擊斃三十四人,俘虜十三人。我方輕傷七人,無重傷無陣亡。”多傑報出數字,“繳獲藏羚羊皮七百餘張,加工滷蟲近半噸,各類槍支彈藥一批。五個據點全部摧毀。”
他說得很簡潔,但會議室裡的人都明白,這些數字背後是一場硬仗。
王振邦合上筆記本,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他看了看攝像機,又看了看多傑,最後說:“多傑同志,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多傑想了想,說:“王書記,瑪治的情況特殊。我們是全國最後一批不通電的縣之一,路是砂石路,一下雨就斷。通訊覆蓋率不到30%,巡山隊進山,經常一星期聯絡不上。縣財政去年收入不到兩百萬,發完工資就剩不下什麼了。要不是上級支援,瑪治縣早就破產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更沉了些:“陳星來之前,我們和盜獵團伙的鬥爭,是絕望的。他們有錢,有裝備,有渠道。我們有什麼?有幾桿老槍,有一腔熱血。但熱血擋不住子彈,也養不活家人。”
會議室裡很安靜。窗縫裡透進來的那道光帶,已經移動到了桌角。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轉機。”多傑繼續說,“旅遊線開起來了,公司辦起來了,牧民有了新收入,年輕人有了新出路。如果因為這次的事,把這些都打回原形,那才是真正的損失。”
王振邦沒有馬上回應。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他看起來有些疲憊。
“多傑同志,”他終於開口,“你的陳述,我們都記錄下來了。省委需要時間研究。最終結果,之後會有正式檔案下發。”
他站起身,旁邊的記錄員和攝像師也站了起來。談話結束了。
但王振邦走到門口時,又轉回頭,對多傑說:“對了,你還得在省委招待所多住一天。主管招商引資的劉副省長要見你。時間安排在明天上午九點。”
多傑愣了一下:“劉副省長?”
“對。”王振邦臉上露出一絲難以捉摸的表情,“他說,想聽聽瑪治縣下一步的發展規劃。特別是關於旅遊和特色產業的。”
門開了,王振邦和兩位工作人員離開。會議室裡只剩下多傑一個人。
多傑坐在原處,久久沒有動。
劉副省長要見他。談招商引資,談發展規劃。
這個轉折,他沒想到。
。袋案檔好拾收,起站慢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