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多市政府的辦公樓是新蓋的，1995年才投入使用。六層高的米黃色建築，在周圍一片灰撲撲的老樓裡顯得格外扎眼。
林培生的辦公室在五樓東側，窗戶正對著市中心的廣場。此刻正是下午三點，陽光從西邊斜照進來，把整個屋子曬得暖烘烘的。
他剛結束通話一個電話，還沒來得及喝口水，門就被敲響了。
“進。”
門推開，進來的是他的秘書小周。二十五六歲，戴著黑框眼鏡，手裡抱著一摞檔案。
“林市長，馮總到了。”
林培生放下手裡的保溫杯。
“讓他進來。”
小周側身讓開，一箇中年男人走進來。
三十多歲，中等個頭，穿著一件深灰色西裝。他臉上堆著笑，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伸出手。
“林市長，好久不見！”
林培生站起身，握了握那隻手。“馮總，坐。”
馮克清在椅子上坐下，目光飛快地掃了一圈辦公室——桌上的檔案。牆上的地圖。窗臺上的那盆綠蘿。然後他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更濃了。
“林市長，聽說您上任這兩個月，把全市的工業企業都跑了一遍？這幹勁，我老馮佩服。”
林培生擺擺手。
“馮總客氣了。剛接手，不跑不行。”
小周端了兩杯茶進來，輕輕放在桌上，退出去，帶上門。
馮克清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林市長，我今天來，是為北山煤礦的事。”
林培生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馮克清往前探了探身。
“那個礦，省裡地質隊八十年代就探明瞭，儲量不小，煤質也好。擱那兒十幾年，愣是沒人動。為什麼？因為以前路不通，運不出去。”
他頓了頓。
“現在路通了。天多到西寧的公路去年全線貫通，鐵路貨場也擴建了。煤拉出去，有的是人要。”
林培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馮總，那個礦的事，我知道。但北山那一帶，是牧民的冬季草場——”
馮克清笑了。
“林市長，草場的事好辦。該補償補償，該搬遷搬遷。咱們按政策來，一分錢不會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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