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傑今天難得睡了個懶覺。
睡醒的時候，太陽已經照進了牧場的帳篷，他就靜靜的躺著，盯著那道光線，愣了好一會兒神。
才仁早就起來了，院子裡傳來趕犛牛的聲音，很有節奏。
躺了會兒才慢慢坐起來，穿上藏袍——。
推開帳篷的簾子，高原的陽光晃得他眯著眼睛。
“睡醒了？”
多傑點了點頭回答道。
“是啊，好久沒睡的這麼久了。”
“早飯在鍋裡，你先吃飯吧。”
多傑走到院子外面，坐在墊子上，伸了個懶腰。
然後才仁，走進廚房，飯端了出來。
早飯是牛肉餃子和酥油茶。還有一些牛肉餅子。才仁做的，還是那個味道。
多傑盤腿坐在墊子上，就著一碗茶，吃著餃子和餅子。
才仁一會兒過來一次，給他添了茶，又走了。
整個牧場很安靜。只有風聲和牛羊的叫聲，和偶爾傳來的一兩聲鳥叫。
多傑吃著飯，想著事。
想的是什麼呢？好像什麼都沒想。腦子空空的，就那麼坐著，吃著，聽著風聲。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以前是沒時間想。巡山。開會。跑省裡。處理縣裡的事——一年到頭腳不沾地，哪有工夫坐在家裡發呆。
現在不一樣了。
盜獵的少了。今年一整年，案子不到十起，還都是些小打小鬧。巡山隊現在的主要任務不是追人，是帶遊客。做調查。整理材料。
公司賺錢了。旅遊線開了五條，牛肉乾廠和奶製品廠天天開工，產品銷到西寧。銷到上海，供不應求。
縣裡財政也好了。今年上半年稅收已經超過去年全年。方遠天天在縣裡忙招商，說要再蓋兩個廠。
多傑把最後一口糌粑塞進嘴裡，慢慢嚼著。
他想起幾年前那些日子。工資發不出來，巡山隊連油都加不起。每次進山之前，他都得算半天，看能走多遠，能追多久，油夠不夠回來。
現在那些日子，好像已經很遠了。
他喝了一口茶。
吃完早飯，多傑去了一趟縣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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