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天多市公安局把那樁失蹤案掛了起來。
老李把卷宗合上，放進檔案櫃最裡層。他幹了二十多年刑警，辦過的案子少說也有幾百個，但像這樣的還是頭一回遇見——十個大活人，一夜之間人間蒸發，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查了七天，什麼都沒查到。
紅玫瑰歌舞廳的老闆娘一口咬定，那天晚上馮克清是一個人來的，一個人走的，喝得不少但走路還穩。巷子口擺攤修鞋的老頭說，那天晚上好像有幾輛車往北開過，但天太黑，沒看清車牌，也沒看清車裡坐的是誰。
再問，就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那九個混混的家裡人，該問的都問了。有的哭，有的鬧，有的說不出一句話。但誰也提供不了有用的線索。
老李站在窗邊，點了根菸。
小王在旁邊收拾材料。
“李隊，真就掛著？”
老李吐出一口煙。
“不然呢？什麼線索都沒有，往哪兒查？”
小王沒說話。
老李抽完那根菸，把菸頭摁滅在窗臺上。
“十九個人，七個有前科，平時乾的什麼勾當我們心裡都清楚。這種人，仇家多，是非多，說不定哪天就讓人收拾了。只是——”
他頓了頓。
“一次收拾了十個，乾淨利落一個沒跑，這手筆不小。”
小王抬起頭。
“您懷疑是有人故意乾的？”
老李沒回答。
他把菸頭扔進垃圾桶，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停下來。
“先掛著吧。有線索再說。”
門關上。
卷宗靜靜地躺在櫃子裡，封面上寫著三個字——“馮克清失蹤案”。
孟耀輝是在第八天接到電話的。
他已經八天沒睡過一個整覺了。每天晚上躺下去，腦子裡全是馮克清那張臉，全是那九個手下的名字。閉上眼睛就做噩夢，夢見自己也被人拖走，夢見那條幹河溝，夢見一堆火在燒。
白天更難熬。公安局的人來了又走，走了又來。問馮克清的事，問那九個人的事，問煤礦的事。他一遍一遍地說不知道，一遍一遍地回憶那天晚上最後一次見到馮克清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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