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星坐在院子裡，靠著牆，看著遠處的博拉木拉。雪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比白天安靜得多。
扎措和桑巴白天鬧累了，吃完飯就回屋睡了。措姆也回去了，走之前給賀清源披了件衣服，小聲說了句什麼，賀清源點點頭，她轉身走了。
院子裡安靜下來。只剩下陳星，還有蹲在牆根底下的老韓。賀清源也沒走，端著碗茶，慢慢喝著。
風吹過老楊樹，葉子嘩嘩響，很輕。
陳星看著雪山，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
“老韓。”
老韓動了一下。
“嗯？”
“你那些相親的事，再給我說說。”
老韓睜開眼，看著他。
“之前不是說過了？”
陳星搖搖頭。
“白天人多。我想聽細點。”
老韓沉默了一會兒。
賀清源端著茶碗，也看著老韓。
“第一次，是九幾年來著......九一還是九二。”他開口，聲音悶悶的，“那時候我剛從牢裡出來沒多久，在縣城打零工。有人給介紹了個姑娘，村裡的，比我小五歲。”
他頓了頓。
“見面那天，我穿了件借來的衣服。人家姑娘挺好的，話不多，一直低著頭。她媽問我在哪兒幹活，我說打零工。問我有房子嗎，我說沒有。問我有啥打算，我說不知道。”
他笑了一下，笑得很淡。
“後來就沒信兒了。介紹人說，人家嫌我話少，悶。”
陳星沒說話。
老韓繼續說。
“第二次，是九三年。那會兒我已經進巡山隊了，還是臨時工。介紹的是個寡婦，比我大三歲，男人死了，帶著個閨女。”
他看著遠處。
“那回我話多了點。人家問我幹啥的，我說巡山，抓盜獵的。人家問我危不危險，我說還行。人家問我一個月掙多少，我說兩百塊左右。人家點點頭，沒說話。”
“後來呢？”陳星問。
“後來也沒成。”老韓說，“人家說，我乾的活兒太危險，她閨女還小，不敢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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