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擼起袖子，走到虎鯨屁股後面，雙手抵住那滑溜溜的背脊，紮了個馬步，深吸一口氣，試圖將這輛寶寶巴士推回去。
她推——
紋絲不動。
她又加了把勁，腳在碎石地上蹬出了兩個坑，臉憋得通紅。
虎鯨竟然還回過頭，用一種你在幹什麼的表情看了她一眼，然後從頭頂的鼻孔裡噴出一股細細的水柱，不偏不倚，正正好好澆了她一頭一臉。
江眠整個人定在原地。
水從她的髮絲淌下來，順著鼻尖滴落，糊住了睫毛，沿著臉頰的弧度匯成一條小溪，滴答滴答地砸在腳面上。
她那智慧梳妝檯精心編的拳擊辮，此刻正源源不斷地往下滲水，像兩根擰不幹的毛巾。
“我今天洗了頭出門的...你太冒昧了”
江眠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感覺整個人都在崩潰的邊緣。
虎鯨的嘴角翹得更高了。
江眠抹了一把臉上的水，面無表情地轉向可可。
“可可，你能推動它嗎？”
可可滑到虎鯨側面，伸出兩隻機械臂，抵住那具黑白相間的龐大身軀。
環形光帶急速閃爍了幾下，像是在進行某種精密計算。
“我的單臂最大推力為一百公斤。雙臂合力理論最大推力二百公斤。”
可可頓了頓，
“該虎鯨估算體重為二點二噸。推離機率——百分之零點零九。”
“說人話。”
“推不動。對不起，江眠小姐。”
江眠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她抬頭看了看天，人造夕陽己經沉到沙丘後面去了，天邊只剩最後一抹橘紅色，像是誰用大號刷子蘸了顏料，從雲層底下橫著掃了一筆。
“要不，”她搓了搓溼漉漉的手指，“我回去找個力氣大的哨兵來幫忙？”
話還沒說完，腳底下忽然感覺到了震動。
江眠低頭。
湖底深處，隔著淺淺的水層，有什麼東西在發光。
紅色的，一閃一閃的，像是在水下藏了一盞警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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