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再次睜眼,窗外的日光隨著可可開啟電動窗簾,一點點揮灑進來。
“江眠小姐,早上好。現在是上午十一點西十七分。您本次睡眠時長為十一小時二十三分,深度睡眠佔比百分之六十二,為優質恢復性睡眠。宿醉指數為零,您血液裡的酒精含量己經完全被代謝。”
可可熟悉的聲音平穩的響起,彷彿昨天的微醺從未發生過。
江眠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像被格式化了一樣,空空蕩蕩的。
她從床上爬起來,踩著拖鞋走進浴室,頭髮亂得像鳥窩,睡裙皺巴巴的。她對著鏡子發了會兒呆,然後刷牙洗臉換衣服,下樓。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停住了。
人造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落在水族箱上,整個客廳被折射出一片流動的金色和粉色的光芒。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水族箱的底部,原本那些灰白色的小碎石,此刻全變成了珍珠,還是她最喜歡的巴洛克珍珠。
大大小小,形態各異,有的圓潤如滿月,有的細長如淚滴,有的扁扁的像貝殼,在淡藍色的水裡泛著溫潤的光澤,金色、粉色、紫色各種顏色混合在一塊。
三條金龍魚在珍珠上中游來游去,尾巴掃過那些光滑的珠面,帶起一串細小的氣泡。
富貴從那株珍珠樹後面探出腦袋,嘴裡叼著一顆小珍珠,吐出來,又叼起來,像在玩球。
江眠趴在玻璃上,聽完可可自動播放的塞壬的留言,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有一說一,這位人魚先生除了性格有些野生、不太懂人類社交禮儀、喜歡裸著上半身到處跑之外,其他方面對朋友那真的是慷慨又大方。
又是送鋼琴,又是變珍珠,又是大半夜蹲在她水族箱前面徒手捏了一缸。
江眠盯著那一對珍珠,腦子裡忽然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片漆黑的深海,暗流在頭頂無聲地湧動,陽光照不到的地方,只有生物熒光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滅。
一條金色魚尾的人魚坐在礁石上,身邊沒有族人,沒有同伴,只有沉船的殘骸和偶爾路過的小魚。
他在黑暗中等待,等一艘船從頭頂經過,等船上的人扔下什麼東西
一個瓶子,一塊木板,一枚硬幣
然後他把那些東西撿起來,洗乾淨,放在自己的洞穴裡,當作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禮物。
船走了,海面恢復了平靜。
他還在那裡。
等下一艘船。
江眠看著水族箱,忽然覺得眼睛有點酸。
亞特蘭蒂斯人大概真的很寂寞吧。
長久的生命,偌大的海洋,和人類做生意的幾百年裡,大概也沒幾個人真的把他們當朋友。
“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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