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靠在被調高背部的醫療床上，柔軟的束縛帶從身體兩側延伸出來，黑色的寬邊帶子在暖黃色燈光下泛著啞光。
他沒有急著開口，而是垂下眼，修長的手指勾住胸口那條最寬的帶子邊緣，慢慢地、一節一節地扯開。
動作不快。
甚至可以說是很慢。
慢到每解開一條，帶子從皮膚上剝離的聲音都清清楚楚
柔軟的織物摩擦過肌膚，發出細微的、纏綿的聲響。
他把解開的帶子從胸口繞開，然後是腰腹。
帶子鬆開的時候，黑色高領毛衣下襬微微翹起，露出一小截腰側蒼白的皮膚。
上面有一道斜斜的紅痕，從肋下延伸到腰窩，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勒過很多遍。
然後是手腕，他抬起左手，手指捏住手腕處那條帶子的末端，一圈一圈地繞開，動作像在拆一件精心包裝的禮物。
帶子鬆開，袖口往下滑了一截，露出小臂
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見，但最觸目驚心的是那些紅痕。
是更深的、幾乎要滲血的痕跡，從手腕一路蔓延到手肘，在皮膚上織成一張細密的紅色的網。
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更多。
在蒼白的皮膚上格外刺目，像是有人用細針一筆一筆地畫上去的，又像是他自己一筆一筆地刻上去的。
黑色的高領毛衣的領口隨著他解束縛帶的動作，被意外扯開，露出脖頸側面絡，從鎖骨往上蔓延，穿行的紅痕，黑白紅三色交織在一起，詭異又綺麗。
江眠握著電擊儀的手鬆了一下，又握緊了。
她看著他那雙從豎瞳變圓的紅眸，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他不是在解開束縛。
而是在一層一層地剝開什麼東西。
剝給她看。
薩提爾抬起頭，看著嚮導小姐略帶憐惜的眼神，嘴角悄悄掛上了一種得逞的微笑，再次露出了那兩顆尖尖的犬齒。
“嚮導小姐，”他開口，聲音還是那種黏膩的、帶著尾音的調子，“沒有這些將我綁住，我會害怕。”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那些紅痕，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道，像是在摸一道己經不會疼的舊傷疤，
“越害怕，就越想綁緊一點。越綁緊，就越疼。越疼，就越能覺察到自己的存在。”
他抬起頭，看著江眠。
紅眸裡有一層薄薄的水光。
“嚮導小姐，”他說，“我們約一個安全詞吧，只有您為我疏導的時候，才會喊出的詞，一個我絕對不會和別人提起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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