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劃了一下,
“還有家人嗎?或者,你還有家人在塔洛斯星嗎?”
她知道自己不該問。
佩裡能不能上網查探家鄉的情況?
星網那麼發達,哨兵雖然被限制在猶它邸,但查一下新聞、看一眼星球概況,應該不難
如果他查過,他就會知道
塔洛斯星己經被人為抹去了。
如果他沒有查過,她這一問,又感覺在提醒他去查。
佩裡微微低頭,嘴筒子的尖端幾乎碰到了胸口。
“沒有了。”他的聲音很輕,但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己經接受了很久的事。“我醒來的時候,休眠倉裡躺了太久……家裡人,都聯絡不上了。”
江眠張了張嘴,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原本想說“你可以在星網上搜一下塔洛斯星”,但她忽然不想說了。
有些真相,不知道比知道好。
一個人可以在休眠倉裡睡七十年,醒來後在一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待二十年,對家鄉的記憶停留在戰爭之前、廢墟之前、一切還沒有變成荒蕪之前。
那就讓那個記憶留在那裡吧。她不想告訴他,他曾經的家園己經變成了一片荒無人煙的、只有風沙和鏽紅色岩石的星球。
更不想告訴他,他的家園己經從帝國的座標上被抹去,隱藏了起來,從二十年前起,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回到這顆星球了。
佩裡抬起頭,嘴筒子微微翹著,表情忽然樂觀起來,“不過嚮導小姐,我在猶它邸認識了不少新朋友。”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想起什麼開心的事,“他們很愛跟我鬧著玩”。
如果不算這種鬧著玩,是他常常捱揍這件事的話。
江眠看著他那張清秀的臉,默默用光腦打開了身旁助理機器人的畸變監察即時監督模式。
她想著一會得控制一下,別下手太快,別給人畸變值首接幹到百分之七十以下。
到時候把人送回家,發現家沒了,他該多難過。
她再次掃了一眼佩裡的畸變資料。
九十年,漲了百分之二。
她忽然覺得,傻人有傻福這句話,可能真的是有點道理的。
“我能看看那枚金幣嗎?”江眠問。
佩裡愣了一下,然後伸手從領口裡掏出一根細細的鏈子。
鏈子末端墜著一枚金幣,不大,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金色的,在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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