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的走廊光線更暗，空氣裡有一股潮溼的、發黴的味道。
她推開門，這一邊顯然也是宿舍。
但和左邊截然不同。
房間很小，只有左邊那間的三分之一。
上下鋪的鐵架床，西張，擠在一起，像火車站的硬臥車廂。
床單是灰色的，洗得發白，有的還打著補丁。床頭沒有櫃子，沒有花瓶，沒有任何裝飾品。
牆上只有一排掛鉤，掛著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舊式軍裝，袖口磨出了毛邊。
地上有血。
不是一灘，是濺射狀的，從門口一首延伸到窗邊。
牆上有彈孔，不是一兩個，是一排。
江眠蹲下來，用手指碰了碰地上的血跡
在精神圖景裡，它們只是記憶的投影，不溼，不黏，
但她能感覺到那種深褐色的、乾涸了很久的顏色下壓著的某種東西。
不是血，是來不及收屍的倉促。
這裡的戰鬥發生過，而且發生在他們還沒來得及逃出去的時候。
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玻璃碎了，窗框上還掛著一截被撕裂的布料，是軍裝的顏色。
她想象著那幅畫面
年輕的哨兵們擠在這間狹窄的宿舍裡，畸變體衝進來，他們拿起武器還擊，牆上的彈孔是他們抵抗的痕跡，地上的血跡是他們倒下的位置。
沒有穿上軍裝準備，沒有足夠的武器，不僅沒有人提前通知他們撤離，更沒有人提前通知他們警戒，一切就像是一場畸變體意外的突襲。
江眠靠在窗邊，看著對面牆上那排彈孔，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
打仗的時候，嚮導是要被提前撤到後方的嗎？
那些華麗的宿舍，那些從容轉移的嚮導，他們被保護得真好。
那哨兵呢？哨兵戰時畸變上升了怎麼辦？
沒有人給他們疏導，沒有人告訴他們“可以撤”。
他們只能擠在這間沒有窗戶的、像監獄一樣的宿舍裡，等著畸變，等著被攻擊，等著變成那些扭曲的、年輕的、不超過二十五歲的怪物。
她想起佩裡的祖父。
想起佩裡說，塔洛斯星沒有比他祖父等級更高的哨兵了，所以他才要拖著快兩百歲的高齡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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