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靠著。
靠著椅背，頭微微仰著，眼睛閉著，嘴角微微張著。
他穿著一件舊式軍裝，肩上的章還在，胸口的勳章還在，擦得很亮。
但他的胸口有一個洞。
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貫穿了。
從胸口正面穿進去，從後背穿出來，在軍裝上留下一個邊緣焦黑的、不規則的大洞。
洞口周圍的布料被血浸透了，深褐色的，乾涸了不知道多久。
江眠愣愣地看著那張臉。
額頭的皺紋很深，眉骨很高，鼻樑挺首。
她把手伸進口袋裡，摸到了一枚金幣。
就是剛才在外面，她和佩裡一起抓住的那枚。
她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出現在她口袋裡的，但它就在那裡，冰涼的，沉甸甸的。
她把金幣掏出來，舉到眼前。
金幣上的頭像，和椅子上那個老人，是同一張臉。
列昂尼德·普拉頓。佩裡的祖父。
江眠的手慢慢放下來。
她看著老人胸口那個洞。
碩大的，邊緣焦黑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正面貫穿的洞。
和她在路上追鴨嘴獸時見過的那些被畸變體掏穿心臟的普通人，死法一模一樣。
不是炸死的，不是燒死的。是被畸變體毫無防備地、活生生地掏穿了胸口。
她愣住了。
不對。
哨兵的精神圖景，即便不是精神體的棲息地，也是他們記憶最深刻的那一天的復刻。
就像羅恩的精神圖景，是他弟弟蘭斯徹底畸變的那一天，一遍又一遍地迴圈。
那麼佩裡的精神圖景，按理說，應該是他祖父帶著汙染源衝向外太空、英勇犧牲的那一天。
就算佩裡記錯了，那枚帝國發行的紀念金幣不會說謊。
金幣上刻著他的臉，白紙黑字寫著“十二英雄·第七·塔洛斯星戰役”。
英雄不該是這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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