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羅恩此刻，整個人更像是一把被收進鞘裡、擱在供桌上、很久沒有人拔出來過的劍。
大皇子的目光從光屏裡看過來。
不是看羅恩，是看他身後的背景。
羅恩身後的背景是碎了一地的玻璃，和窗戶外面的天空。
大皇子的唇角動了一下，那個天生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親愛的埃文斯，你是一個人嗎？”
羅恩沒有回答。
他微微點頭。
很短，像是怕動作太大，會露出什麼破綻。
大皇子也點了點頭，將光腦微微側過去，展示背景。
影片裡，大皇子的身後，是議會大廳的門。
實木的，深褐色的，門板上雕刻著繁複的紋路，紋路的凹槽裡嵌著暗金色的線條。
門很高，高到畫面裝不下，只能看見中間那一截。
門緊閉著，門縫裡透出一線光，白熾的、刺眼的，像有什麼東西在門後面燒。
大皇子的輪椅此刻正停在門邊。
他的手指從扶手上抬起來，隨意一指身後那扇門。
“議會那群老東西己經進去開會了。”
他的語氣很輕鬆，只是字與字之間的停頓，卻讓人全然不覺得這是什麼讓人輕鬆的事。
“帝國嚮導協會第一時間發了通知。現在，他們在裡面商量由誰來猶它邸接這位厲害的嚮導回去。”
羅恩沒有說話。
他的肩膀微微繃緊了一瞬。
大皇子收回手指，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他的右手從扶手上抬起來，輕輕拉開了宮廷禮服的袖口。
釘珠在燈光下閃了一下，細碎的、密密麻麻的、像魚鱗一樣排列的珠飾。
袖口下面的手臂，不是皮膚的顏色。
是灰黑色的，帶著一層細密的、微微反光的鱗片。
鱗片從手腕開始，一首蔓延到肘彎，邊緣參差不齊，像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往外頂。
不是貼上去的裝飾。是畸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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