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聲停了。
衛生間的門開了。
朱利安走出來，浴巾鬆鬆垮垮地裹在下半身，上半身完全赤裸，水珠還沒擦乾，順著胸口的黑色薔薇往下淌。
紅髮溼透了貼在額頭和臉側，襯得那張本來就白的臉更白了幾分。
他站在那裡，姿態懶散，像一隻剛洗完澡、還沒決定要不要出門見人的貓。
江眠深吸一口氣。
她的白眼己經翻到了後腦勺。
“可可，給他下單一套衣服。”
她頓了頓，手指在光腦螢幕上劃了幾下，“……就這個。”
可可的處理器運轉了零點三秒。“主人，您選擇的款式是——復古囚犯條紋系列。黃黑相間。尺碼L。”
朱利安的笑容僵在臉上。
“收到。己下單。預計送達時間八分鐘。”可可的語氣平靜得像在下一單普通的外賣。
朱利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頭看了看江眠。
“……嚮導小姐，您是認真的？”
江眠沒有回答。
她給自己倒了一杯水，靠在廚房檯面上，慢慢地喝。
八分鐘後，無人機懸停在陽臺外，可可取回包裹。
朱利安換上那套黃黑相間的條紋囚服，站在客廳中央。上衣的袖子長了一截，褲腿也長了一截，他捲了兩道才露出腳踝。
胸口那個口袋的位置剛好印著編號——也不知道可可從哪找的圖，編號是“25038”。
整個人看起來像剛從古地球監獄片場跑出來的臨時演員，還是沒給夠盒飯錢的那種。
江眠端著水杯看了他一眼。
嘴角微微勾起，又迅速壓下去了。
朱利安低頭看了看自己，又抬起胳膊聞了聞袖口。“面料倒是還行，”他語氣裡帶著一種強撐的鎮定，“沃克斯旗下的工廠代工的。”
江眠把水杯放在臺面上，沒搭理這人的廢話。
朱利安走到客廳，在那面巨大的曲面水族箱前停下來，彎下腰，湊近了看缸底那些圓潤的、泛著彩色光澤的變成異形珍珠的小石子。
他的手指輕輕在玻璃上點了一下，珍珠沒有散成粉末，也沒有變回普通的石子。
“亞特蘭蒂斯的人魚變的？”他沒有回頭，語氣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江眠走到他身後，隔著兩步的距離站定。“你怎麼覺得是人魚變的，不是我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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