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架上塞滿了書，有些是紙質的，有些是皮質的，有些是她說不出什麼材質的，脊背上印著各種文字和圖案。
空氣裡有一股舊書的氣味，混合著木頭、紙張和時間的味道。
江眠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書架，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好像來過這裡。
不是真的來過，是夢見過。
或者，是在別人的夢裡見過。
“你們大鬍子船長，是不是專門管這些書的？每天都拿軟布擦封面？還給你們讀故事聽？”她問。
小孩看了她一眼，眼神里的審視又重了幾分：
“你怎麼連這個都知道？”
江眠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從書架上移開，落在小孩臉上。
她忽然想起睡前那個故事的最後一句話。
“你們是不是要去宇宙的邊緣？”她問。
小孩的表情變了。
碧綠的眼睛瞪得比剛才更大，瞳孔縮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手，捂住了江眠的嘴巴。
“噓——！”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說一個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秘密，
“你怎麼知道的？你怎麼什麼都知道？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我可什麼都沒說！”
他的手指在她的嘴唇上壓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她不會突然大聲喊出來。
然後他鬆開手，但那隻手沒有放下去，而是懸在半空中，手指微微蜷著，隨時準備再次捂住她的嘴。
“大鬍子說了，”
小孩的聲音還是很低，但語速變快了，
“不能告訴別人。路過哪個星球都不能說。他說如果告訴了別人”
他頓了一下。
“帝國會派軍隊來消滅我們的。”
江眠看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恐懼，沒有害怕，只有一種很認真的、像是在執行一項重要任務的謹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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