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江眠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身側不自覺地攥了一下，攥住了褲腿的布料，又鬆開了。
“你才認識我不到半天。”她說。
“我知道。”
小孩抬起頭，碧綠的眼睛看著她，裡面沒有猶豫，
“但是你救了我。而且你不會走路，我不會游泳。我們正好——互補。”
他說“互補”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篤定。
江眠看著他那張圓滾滾的小臉，忽然笑了。
“我先參觀一下你們的圖書館，”她說，“然後再決定。”
小孩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帶你去看那本最大的書！”
他拉住她的手，往書架深處跑去，
“那本書比我的人還大！大鬍子說那本書是從古地球帶過來的，有一千多個世紀的歷史了！他說那本書裡藏著所有人類的秘密。”
他的聲音在圖書館裡迴盪，從書架之間彈來彈去，消失在那些從地板堆到天花板的舊書之間。
江眠被他拽著跑，腿還是不太利索，但這一次她沒有絆倒。
她的膝蓋彎了一下，然後伸開。
一步。兩步。三步。
她在學走路。在夢裡。在一個五歲小孩的帶領下。
圖書館的盡頭，是一個圓形的、比其他地方更暗的角落。
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暖黃色的小燈嵌在天花板上，像幾顆被固定在頭頂的星星。
燈光落在一個巨大的玻璃展櫃上，展櫃的表面很乾淨，乾淨到幾乎看不見玻璃的存在，像是有人每天都會拿軟布仔細擦拭。
展櫃裡面是一本書。
書很大。
大到江眠覺得如果把它豎起來，大概能到她的腰部以上。
封面是深棕色的皮革，邊角磨得發白，有些地方己經開裂了，露出下面泛黃的書頁。
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個用金線壓出來的圖案
一個人，雙臂張開，站在一個圓形的幾何圖形中央。
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線條、齒輪、翼、螺旋，像是什麼東西的分解圖，又像是什麼東西的設計藍圖。
江眠站在展櫃前面，盯著那個圖案看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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