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要是活在現在，得是個什麼樣的怪物？
她沒有意識到自己己經開口了。
“這種飛行器的結構你們用的材料不對，”
她指著封面下方一個像鳥翼一樣的不知道誰貼上去的仿造的機械草圖，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
“翼尖太重了，飛不起來。他後來改過一版，把翼尖的材料換成了更輕的”
她頓住了。
小孩轉過頭，碧綠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巴微微張著，整個人像一隻被嚇到的貓。
“你怎麼知道？”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這不可能是真的”的震驚，
“你怎麼知道這個？大鬍子說這本書記錄的東西，只有我們星球的人才知道！”
江眠張了張嘴。
她不能說這是她在上輩子的美術課本上看過的。
她也不能說這個人是古地球的，不是你們星球的，他只是幾百年前的一個義大利人。
“我……”
她頓了頓，看著小孩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忽然做了一個決定。
“你們是不是看不懂他寫的那些字？”
她指了指手稿邊緣那些從右向左寫的、像鏡面一樣的文字。
小孩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大鬍子說那是另一種語言，很老很老的語言，老到全宇宙可能都沒人說了。他試過很多種方法去翻譯，但只能猜出一小半。猜出來的那些，也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那不是‘另一種語言’，”
江眠說，
“是兩種。一種是他的母語，他寫東西的時候喜歡從右往左寫，像照鏡子一樣。另一種”
她低頭看著手稿邊緣那些她上輩子在博物館裡見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真正讀懂過的符號。
現在她忽然發現，她突然讀懂了。
不是學會了，是夢裡的大腦自動把那些符號翻譯成了她能理解的意思。
“另一種叫拉丁語。也是一種很老很老的語言，老到”
她想了想，“老到和這本書差不多老。”
“你看得懂？”小孩的聲音變了，裡面滿是她讀不懂的巨大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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