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下意識側頭，眯眼躲避。
她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溫潤如卵石。
“不知道。”
被那股力道一衝擊，她不知怎麼竟被推著，後退了幾步，站起來貼到了這間審訊室的牆面。
她這才看清楚，眼前審訊椅上，坐著的，那個被牢牢銬住，正在被審問的，正是蘇萊曼。
她低頭看著那人的後腦勺。
金色的頭髮亂成一團，髮尾打著結，有些地方被血粘在一起，硬邦邦的。
白色的外衣己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灰撲撲的，領口扯開了一道口子，露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蒼白的皮膚。
手腕上有一圈青紫色的勒痕，像被什麼東西綁了很久。她繞到前面，蹲下來，看著那張臉。
蘇萊曼。
不是五歲的、撲進她懷裡要給她燉湯的那個小孩。
不是那個金髮的、碧眼的、穿著白袍站在猶他邸總是對她溫柔笑著的醫官。
而是一個狼狽的、飽受折磨的、像生命即將枯竭的蝴蝶一般的蘇萊曼。
他的眼睛半闔著，睫毛垂下來，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他的呼吸很輕，輕到如果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她幾乎以為他己經不在了。
她伸出手，想碰他的臉。
手指穿過去了。像穿過一團霧。
什麼也沒碰到。
審訊室的門開了。又一個人走進來，穿著白大褂，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檔案。
他把檔案放在桌上，翻了幾頁，推到蘇萊曼面前。
“五年了，”白大褂的聲音不緊不慢，“你說的方法，我們驗證過了。切掉畸變肢體，換上動物的肢體能活。但能力會削弱。壽命減半。需要隨時替換。和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白大褂頓了一下，看著蘇萊曼那雙半闔的、不知道有沒有在聽的眼睛。
“這不是治療。這是降級。是把哨兵變成普通人。哨兵是帝國的武器。武器不能降級。”
蘇萊曼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
白大褂站起來，把檔案收走。
“你提供的那些東西，我們試了。有用，但不夠好。帝國需要的是哨兵更強，不是更弱。你這條路，走不通。”
他走到門口，停下來，側過臉。
“不過你還是有用的。那些想變成普通人的哨兵，我們會處理。你繼續在這裡待著，首到你交代出流浪者號的人都去了哪位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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