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角從頭的兩側伸出來，向後盤旋，像兩頂被熔化的王冠凝固在了半空中。
角的表面佈滿細密紋路的，翅膀收攏在身體兩側，翼骨清晰可見，翼膜在最薄的地方近乎透明，邊緣有細密的、像鱗片一樣的東西，在火光下泛著溼潤的光澤。
但最讓江眠震驚的，不是這一次需要被疏導的精神體，是一頭巨大的龍，而是這條龍，此刻正被穹頂上垂下的上百條鎖鏈，密密麻麻地困住，動彈不得。
它的尾巴，被一根粗壯的金屬釘穿透了。
那根釘從龍尾厚厚的鱗片上方洞穿，從下方穿出，釘進了地面的石板裡。
每一根固定鐵鏈的地釘頂端，都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江眠不敢想象，眼前這個精神體，每動一下尾巴，那根釘子會如何地在它傷口裡轉動，敲擊石板發出沉悶、刺耳、不堪重負的聲響。
更不敢仔細去看那釘子下方，暗紅色乾涸的液體。
沿著它的尾巴往上，落在它的翅膀上。
翅膀的根部，同樣的釘子。
從肩胛的位置釘入，穿過翼骨與脊背的連線處，從另一側穿出，釘進了石壁裡。
江眠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見到這東西的可能，在洞穴裡怕光的爬行動物，狡兔三窟的冷血蛇類，
但從沒想過，會是如此巨大的，被鎖鏈捆住，像蝴蝶標本一樣被釘在城堡裡的惡龍。
而它的頭，似乎是唯一可以自由轉動的部分。
江眠舉著火把，站在這座被掏空的山裡，站在這條巨龍面前。
火把的光照不到它的全身，只能照亮它的頭和胸口。
那雙金色的豎瞳從高處落下來，落在她身上，瞳孔裡映著她的影子
白色的，小小的。
江眠把火把插進旁邊巖壁的托架裡，橘紅色的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朝它走了一步。
龍的頭微微向後縮了一下，幅度很小。
像是對陌生事物本能的恐懼，即便是面對一個小它如此數倍的人類。
江眠顯然注意到了這個細節，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把兩隻手都從身後掏出來，舉到它面前。
十指張開，掌心朝上，什麼都沒有。
然後她把右手合上，握成拳，舉到它眼前，停了一瞬，然後慢慢張開。
像是變魔術一般，她的掌心裡竟然靜靜地躺著一顆紅寶石。
有拳頭大小，被切割成不規則的形狀，切面在火把的光下折射出深紅色如凝固的血跡一樣的色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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