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眠一扭頭，才發現自己竟然從那張鋪滿羽毛的床上蹭地一下坐了起來。
動作太猛，頭上的貼片被扯了一下，貼片的邊緣從皮膚上剝離開來，發出一聲極輕的“啵”。
身旁的蘇萊曼也被她這猛地一折騰驚動了。
他同樣坐起身來，鉑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亂，有一縷翹在額前，像一根沒有被馴服的羽毛。
他轉過頭看著她，碧綠的眼眸裡帶著一絲擔憂
像是剛從夢裡醒來、還沒來得及完全清醒、身體己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帶著剛睡醒時特有的沙啞，“怎麼了？”
江眠看著他那雙碧綠的眼睛。
慘白色的審訊室不見了。
冰冷的金屬椅子不見了。
江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上還有夢裡的冰涼觸感。
她攥了攥拳頭，指節泛白，指甲掐進掌心裡，疼的。
這裡是現實。
她抬起頭，看著他。
“蘇萊曼，”她的聲音有點啞，“我剛剛是不是進入了你的精神圖景？”
蘇萊曼的表情沒有變化。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個溫和妥帖的弧度，只有眼睛飛快地眨了一下。
“嚮導小姐，”他的聲音還是那種清潤溫和的調子，但尾音放得更輕了，“你在說什麼？我們並沒有進行疏導，您也沒有進入我的精神圖景啊。”
他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臉上，“您才睡了不到五分鐘。”
江眠猛地低頭，看向手腕上的光腦。
螢幕亮著，時間顯示她入睡的時間，和現在的時間，中間隔了不到五分鐘。
五分鐘。
她在夢裡經歷了流浪者號的興衰，經歷了蘇萊曼從五歲到成年的漫長歲月，經歷了審訊室裡五年的折磨，經歷了大皇子的手杖刺穿哨兵胸膛的那一瞬間。
那麼多事，壓縮在五分鐘裡。
像一本幾千頁的書被一眨眼翻開。
她轉過頭，看著他。
有些不願相信。
“可是，我看見了小時候的你，流浪者號，還有...大皇子。他讓你簽字，讓你做內廷醫學博士，對不對？”
蘇萊曼的眼皮動了一下。那個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在盯著他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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