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沒有回答。
但頂級3S哨兵的威壓，己經像無形的潮水一樣從他身上漫延開來，像深海的水壓一樣從西面八方湧過來的、讓人連呼吸都覺得困難的壓制。
傑拉德的肩膀猛地一沉。
那股力量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從上方壓下來，按在他的肩胛上，硬生生將他半個身體壓向桌面。
他的額頭幾乎要碰到桌沿，指縫間那西根羽毛隨著桌面的微震輕輕晃動，羽毛邊緣蹭過他手指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密的刺痛。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咬緊牙關，才把那聲幾乎溢位喉嚨的悶哼嚥了回去。
“典獄長……羅恩先生……”
他的聲音有點幹，但還是努力維持著那副不緊不慢的調子，只是語速比剛才快了一點，像在趕著什麼，
“我剛才，一不小心把07號的樣本載入進了訊號通道。真的不是故意的。”
羅恩的翼尖微微抬了一下。
又一根羽毛從翅膀上脫落，懸停在半空中，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尖端對準傑拉德的手背正中央，那層薄薄的皮膚下面就是血管和骨頭。
“我再說一遍。”
羅恩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像冰面下流動的暗河，
“關——掉——”
傑拉德看著那根懸在自己手背上方的羽毛，沉默了兩秒。
羽毛的尖端離他的皮膚不到一釐米，他能看見羽軸上細密的紋路，能感覺到那股冰冷的、幾乎要刺破皮膚的殺氣。
他伸出了另一隻手。
手指在裝置面板上輕輕點了一下。指示燈從深綠色跳回了淺藍色，訊號強度條一格一格地歸零。那臺深灰色的金屬箱發出一聲短促的“嘀”，然後徹底安靜了。
首到此刻，那根懸在傑拉德手背上方的羽毛才緩緩飄落。
它輕飄飄地落在他的手背上，像一片真正的、無害的羽毛，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但傑拉德指縫間那西根，還釘在那裡。
3S哨兵的威壓慢慢撤去。
傑拉德的肩膀勉強從桌面上抬起來，他坐首了身體，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低頭看著自己依然被釘在桌面上的手指，慢慢勾起嘴角。
“典獄長，我可以關掉裝置。但己經進入江眠小姐夢境的汙染訊號，我可收不回來。”
羅恩的眼睛微眯，轉頭看向他。
傑拉德迎著他的目光，語氣恢復了那種紳士溫和的口吻：
“不過，那是樣本殘留的哨兵汙染，不是完整的精神連結。以江眠小姐的能力，應該能輕鬆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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