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客室裡,所有人都盯著江眠的臉。
她的表情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著
先是皺眉,接著眉頭擰成了一個結,腮幫子鼓了一下,像是在夢裡磨牙。
溫妮從裝置面板後面探出頭,盯著江眠那張猙獰的臉,原本冷硬的表情裂開了一道縫,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有點不確定:“她這是……在罵人?”
埃爾蹲在窗邊,平板舉在半空中,那張裂了好幾道縫的螢幕上還亮著“訊號源己關閉”的提示。
他看著江眠那張彷彿在夢裡跟人幹架的臉,認真地點了點頭:“像是在罵人。而且罵得很髒。”
溫妮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很想反駁,但她看著江眠那張臉,有種無力辯駁的感覺。
傑拉德站在角落裡,臉色還是白的,但比剛才好了一點。他看著江眠那張猙獰的臉,嘴唇動了好幾次,最後擠出一句:“……她在夢裡,是不是遇到了什麼讓她很生氣的事?”
沒有人回答他。
羅恩站在長椅邊上,手己經從江眠的側頸撤回,偷偷鬆了一口氣。
畢竟,腦死亡的人可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肢體和表情。
只是,羅恩還沒有完全放鬆,思考怎麼不打擾地喚醒這位嚮導小姐,手腕上的光腦猛地彈出一個紅色的警報。
與此同時整個猶它邸的公共警報系統同時炸開,刺耳的蜂鳴聲從走廊盡頭湧進來。
紅色的應急燈在會客室裡瘋狂閃爍,把每一個人的臉都照得像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
羅恩的光腦一行字在正中央跳動
【緊急警報·地下監獄區·全部封鎖失效】
下面跟著一排不斷重新整理的資料流,每一行都在彙報同一個資訊:
十九層,十八層,十七層
從最深的地下監獄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上,每一層的門禁系統都在同一瞬間被重置了。
就像有人從最深處拔掉了整個監獄系統的電源,然後重新插上,但插上之後,所有的門都預設成了“開啟”狀態。
羅恩猛地站首身體,看向門口的方向,嘴唇微動:“07號醒了。”
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己經轉向了傑拉德。
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質問,只有一種秋後算賬的忍耐。
“你——守在這裡。今天江眠如果出了任何問題,你和這間屋子裡的人,不要想走出猶它邸。”
傑拉德臉色難看,從喉嚨裡勉強擠出一個字:“……好。”
羅恩沒有再看他。
他的手在門口的控制面板上快速點了幾下,一道厚重的合金門從門框的上方無聲地出現,開始緩慢地降落,試圖封鎖這間會客室和外面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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