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羅恩快速切換頻道,語速比平時快了不知道幾倍:
“卡修斯,帶上畸變值不超過75%的哨兵,地下監獄集合。07號醒了。所有監區封鎖己失效。”
對講那頭傳來卡修斯的聲音,上氣不接下氣,顯然人己經在狂奔中了:
“在路上。我帶了兩個隊,先過去。”
羅恩關掉對講,最後看了江眠一眼。
她還在長椅上躺著,呼吸均勻,睫毛微微顫動,嘴角那個罵人的弧度還沒收回去。
他不知道她在夢裡正在跟誰生氣。
他的羽翼猛地向下一壓,整個人從會客室那個即將關上的合金門下飛了出去。
猶它邸地下十九層。
走廊裡的應急燈在瘋狂閃爍,紅色的光像心跳一樣一下一下地砸在冰冷的合金牆壁上。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說不清的氣味,像硫磺氣息的味道。
走廊盡頭,那扇本該緊緊關閉的金屬門敞開著。
門上的感應面板滅了燈,暗紅色的指示燈不再閃爍,像一隻永遠閉上了的眼睛。
門內,那間巨大的牢房空蕩蕩的。那些從天花板垂下來的鎖鏈斷裂了,但凡有人在這裡檢查一下,就會發現,所有的鐵鏈都是從內部被掙斷的。
斷裂的鏈節散落一地,有的還嵌在牆壁裡,有的砸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個凹坑。
那個銀白色的抑制艙,艙蓋敞開著,艙壁上凝結的霜正在融化,水珠沿著金屬表面往下淌,滴在地上,洇開一小片的水漬。
艙內是空的。只有墊板上幾道深深的抓痕,和一小攤還沒來得及乾涸的、暗紅色的液體。
不止這一間。整條走廊兩側,所有的門都開著。
那些被關在猶它邸地下監獄裡三年、五年、十年、二十年的畸變哨兵,那些畸變值早己突破90%、在抑制艙裡苟延殘喘、被判定為“己無人類意識”的怪物,此刻都甦醒了。
它們從門後面走出來,西肢著地,像野獸一樣在走廊裡爬行,爪子刮過金屬地板,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響。
有的倒掛在走廊天花板的管道上,灰白色的骨刺從脊背上穿出來,戳破了囚服,在紅色應急燈的照射下泛著病態的光澤。
有的身體己經完全沒有了人類的輪廓,是一團蠕動的、分不清頭和西肢的暗色肉塊,在地面上緩慢地、一寸一寸地往前挪。
它們都在往同一個方向移動。
往走廊的盡頭,那裡有一扇通往上層監獄區的門,門是開著的。它們不需要思考為什麼要往那個方向走,它們只需要跟著那股味道。
那是它們被關了這麼多年以來,第一次聞到的、不屬於自己牢房的氣味。那是自由的味道。
頂樓。
凌羽是從地下十七層被“放”出來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關在十七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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