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恩從空中落下來，左翼半收，右翼還垂著，面色極其難看。
他看著西索科圈著江眠的手臂，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出來，只是那雙冰川藍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江眠沒注意到這些。
她從西索科懷裡掙扎著站起來，膝蓋還有點發軟，但是她沒有停。
她踉蹌著朝那團正在從巨龍形態重新收縮回去的東西走去。
巨龍的鱗片逐漸褪去，像潮水退潮一樣，一片一片地消失。那對巨大的翅膀正在摺疊、縮小。
那兩根盤旋的角正在縮短，變回普通的形狀。
暗金色的光芒逐漸黯淡。
那個人躺在地上，攤開成一個大字型。
江眠蹲下來，看著那張臉。
黑色的頭髮散落在額前，眉骨高而凌厲，鼻樑挺首，嘴唇抿著，乾裂的唇角還有一道暗色的血痕。
他的睫毛很長，在昏暗中投下兩片扇形的陰影，額心有一道新的血痕，正在緩慢地往下淌，流到鼻樑又停了。
他閉著眼睛，呼吸很淺，像一隻正在沉睡的、還不知道自己剛剛乾了什麼的小獸。
看起來和先前那個狂暴的、噴火掃星艦的惡龍判若兩物。
江眠站起來，轉身，看向正猶猶豫豫走到她兩步開外的羅恩。
“典獄長，我空間紐在你那兒嗎？”
羅恩愣了一下。然後從內側口袋裡掏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環，遞了過來。
江眠接過去，從裡面掏出一卷束縛繩索，蹲下去，把地上那個還蜷著的人翻了過來，利落地綁了個結結實實。
先繞手腕兩圈，再繞腳踝兩圈，然後從背後交叉收緊，最後打了個死結。
蜷著的人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眉頭蹙起來，又鬆開了，沒有醒。
江眠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晚飯吃什麼：“我要帶他去我的疏導室。”
羅恩的眉頭皺了一下，“他剛剛”
“我知道他剛剛乾了什麼。”江眠打斷他，“我都看見了。”
“我要帶他去做疏導。”
她衝表情有些不解的羅恩，勾起了嘴角，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確保這傢伙，失去這攻擊力，把野獸鎖回籠子，你知道的。”
羅恩看著她，那雙冰川藍的眼睛裡有一種複雜的、像是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的東西。
他看了地上那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好幾秒，又看了江眠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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