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號低頭,額頭抵著江眠後頸最上方那一小片皮膚,呼吸噴在她後頸的皮膚上,燙得連他自己都覺得不正常。
他在控制。
他在努力控制。
但不僅尾巴不聽話,翅膀不聽話,連心跳頻率都不再聽話。
他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臟,正在以一種他完全不熟悉的動靜,在瘋狂敲著門,像一頭野獸,要撞破他肋骨,從裡面衝出來。
“誰?”
那個女人顯然聽見了07號翅膀掛過石壁的動靜,在古堡中央停了下來,舉著火把掃了一圈,昏暗的火光沿著石壁和石階遊走。
沒有回答。
江眠身後,07的翅膀下意識收攏,溫熱的軀體從後方貼上來,低頭把臉埋在她肩窩裡,整個人緊緊環繞著江眠,像是在尋找一個更貼合的姿勢,將自己和對方合二為一,以一種不可見人的姿態,緊緊地鎖進甬道的陰影裡。
舉著火把的女人,終於走到了古堡中央,那個從地面上隆起的圓形平臺上。
半晌,江眠的眼睛才勉強適應了古堡內部昏暗的光線,看清了平臺上,那個被女人舉著的火把照亮的東西。
或者,準確的來說不是個東西,而是一個看起來只有5歲的孩子。
很小一隻,瘦弱,蜷縮在平臺正中央。
他大概只有西五歲,手腕和腳腕上掛著比他胳膊還粗的鐵鏈,環口處的金屬己經被磨得發亮,泛著舊金屬特有的光。
那些鐵鏈嵌進了他的皮膚裡,有些地方甚至快要長進骨頭裡,像是被套上之後很多年都沒有解開過,而他的身體還在生長,環口卻沒有變大。
女人走到平臺邊緣,蹲下來,把手裡一個陶碗放在地上,碗裡裝著某種熱氣騰騰的食物。
“我給你帶了吃的來,”
她開口,語氣像是在安撫一隻不太聽話的寵物,
“不是營養劑,是新鮮煮的肉。”
她把碗往前推了推,坐在平臺邊緣,似乎等著那個孩子自己挪過來取。
孩子伸出了一隻細細的手臂,鐵鏈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長音。
他挪到碗邊,用那帶著鐵鏈,幾乎重的只能西肢著地,像一條狗的姿勢,從碗邊拿起了一個叉子,努力用那幾乎難以舉起的手腕,試圖將肉往嘴裡送。
叉子在他手指間顫動了幾下才被握住,但他的手腕抬到一半就停住了,肉塊從叉子上滑落,掉回碗裡。
他又試了一次,試圖低頭張嘴去夠叉子上的肉,但是超過體能的負重,讓他的叉子抖動了兩下,肉塊再次滑落。
第三次。叉子的尖端只碰了一下肉塊邊緣,他整個手腕抖到無法抬起。
那個女人像是沒有看見男孩的掙扎,坐在平臺邊緣,盯著那個孩子,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澤爾,明天有一場學院的體能比試。你準備一下,替你大哥參加。我會把資料給你,你好好看看。他最近看見畸變體就害怕,怎麼都不肯上場,只有你能幫哥哥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那麼柔和,像是在耐心安撫一個正在長身體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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