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夜的手指碰到那些白布的時候，她的腦子裡有一瞬間的空白。
然後她反應過來，迅速把手收回來，像是被燙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縮在牆角的那團影子，那截從衣領裡露出來的脖子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連耳尖都在發燙。
凌夜忽然覺得自己的指尖也有些發燙。她沉默了一息，伸出手，動作輕柔地替她把衣領攏好。
指節不小心碰到她的鎖骨，那具瘦削的身體猛地一顫，像一片被風吹動的葉子，凌夜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衣領拉平，遮住那些凌亂的白布。
“不需要你報恩。”她的聲音還是硬的，但比剛才輕了一些，“你該做的是好好修煉。”
林淵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臂彎裡，肩膀微微顫抖。
凌夜看著她那顆亂蓬蓬的腦袋，忽然有些不知道把手往哪裡放。她站起身，退後一步，拉開距離。“出去吧。”
林淵慢慢站起來。她依舊弓著背，縮著肩，不敢抬頭。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轉過身，看了凌夜一眼。那一眼很短，短到凌夜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眼底的情緒，她就己經低下頭，推門出去了。
門在身後輕輕合上，凌夜站在原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沉默了很久。
窮奇從榻上跳下來，走到她腳邊，仰著頭看她。碧綠的貓眼裡寫滿了“人類真複雜”，凌夜低頭看了它一眼，沒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凌夜門口再也沒有出現過食盒，韓錚和蕭振嶽恢復了幫她帶飯的習慣，每次來都是依舊那副沉默寡言的樣子，誰也沒提林淵。
凌夜也沒提，她每天在房間裡修煉，偶爾去甲板上站一會兒，看看雲海，吹吹風，時間久了，她也忘記了林淵這號人物。
飛艦在雲海中穿行了半個月，終於抵達了目的地。
降落的地方是一個小鎮，不大，但位置很重要。
扼守著通往東瀾王朝的必經之路。鎮上原本住著幾百戶人家，如今大半己經空了。
剩下的居民都擠在鎮子東邊，靠著宗門設下的防禦陣法勉強維持，鎮子西邊己經被魔族佔據，遠遠能看到那邊天空常年籠罩著一層灰濛濛的霧氣，偶爾有黑色的影子在霧氣中穿梭。
領頭的長老姓周，是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到達之後迅速佈置了防線。
那些師兄師姐們被分成幾隊，輪流上前線，凌夜三人因為是後面加進來的，周長老把他們歸到了大後方。
“你們是來增長見識的，不是來送死的。”周長老的語氣不容置疑，“老老實實待在後勤，幫忙處理傷員，搬運物資。前線的事，有我們。”
凌夜沒有反駁。她點點頭，帶著韓錚和蕭振嶽去了後勤營地。
後勤營地在鎮子東邊的一座祠堂裡，條件簡陋得很。
幾張木板搭成的床鋪，一堆從鎮上搜羅來的藥材和繃帶，幾個負責熬藥的伙伕。
負責後勤的是一個姓陳的師姐，金丹西階，腿上受了傷，被從前線撤下來養傷，順便管後勤。
她看到凌夜三人，眼睛一亮。“可算來幫手了！”
她指著角落裡堆成小山的藥材，“這些，分揀，該切的切，該磨的磨。那邊還有一堆繃帶，都得洗乾淨晾上。”
三人就這麼在後勤紮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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