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看著韓錚，目光裡沒有暴怒，沒有驚懼，甚至沒有那種被逆子闖宮的不悅。
他靠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手指搭著扶手，一下一下地敲著，像是在打量一個多年不見的老友。
那張臉保養得極好，面白無鬚，眉目俊朗，看不出實際年齡。
如果不說，沒人會覺得他和韓錚是父子——他們站在一起，更像是兄弟。
“錚兒長高了。”皇帝的聲音不緊不慢，帶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從容，“還交了朋友？”
韓錚站在大殿中央，仰頭看著那張龍椅上的人。
他沒有跪。以前的每一次朝見，他都要跪在冰冷的金磚上，低著頭，聽那個人訓話。
現在他不跪了。他只是站在那裡，微微彎腰，行了一個不甚恭敬的禮。
“也是拜父皇所賜。”
皇帝笑了，那笑容很淡，像是一陣風拂過水麵，漣漪還沒散開就消失了。
“還是這麼不會說話。”他搖搖頭，目光越過韓錚，落在他身後那兩個人身上。
凌夜站在大殿門口，手按著劍柄，肩頭趴著一隻橘貓。
她正在打量這座宮殿——金磚鋪地，白玉為欄，穹頂上繪著五彩的祥雲和仙鶴，西角各懸著一顆夜明珠，即使在大白天也泛著溫潤的光。
挺有錢的，她在心裡想。
蕭振嶽站在她旁邊，面無表情，但手也按在劍柄上。
皇帝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回韓錚臉上。
“不給朕介紹一下你的朋友？”
韓錚還沒開口，凌夜己經動了。
她越過韓錚，邁步走上大殿中央那條筆首的御道。
金磚在她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一步，兩步，三步，不快不慢，像是走在自己家的院子裡。
皇帝看著她走過來，眼底閃過一絲興味。
他抬手，示意殿內那些己經緊張起來的內侍不要動。
“給這位姑娘賜座。”
沒有人動，因為凌夜沒有停。
她走過御道，走過丹陛，走過那幾級只有皇帝才能踏足的臺階，一步一步走到龍椅面前，站定。
她低頭看著坐在龍椅上的那個男人。
近看更年輕了，皮膚光潔，沒有一絲皺紋，眼角眉梢帶著一種浸淫權力多年才會有的銳利。
他穿著明黃色的龍袍，袍上繡著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像是隨時會從衣料上騰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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