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弦繃緊的聲音密集如暴雨前的悶雷。
皇帝被揪著衣領，半個人被提起來，但他沒有掙扎。
他只是看著凌夜，眼底那絲興味更濃了。
“放。”不知誰下了命令。
無數箭矢破空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凌夜傾瀉而來。那箭矢的速度極快，帶著刺耳的尖嘯，從西面八方封死了她所有退路。
皇帝看著那些箭矢，又看著近在咫尺的凌夜，想看看這個膽大包天的丫頭會怎麼應對。
凌夜頭都沒扭，她只是空著的那隻手隨意一揮。
寒光乍起，如月華傾瀉，水銀瀉地。
青霜劍出鞘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聲嘆息。
劍光在她身週轉了一圈，只一圈，那些鋪天蓋地的箭矢便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捏住了，齊齊停在半空。
然後“咔嚓”一聲，全部凍住碎裂。
碎屑落在地上，叮叮噹噹，鋪了滿地。
劍光沒有停，它從凌夜手中飛出，在大殿裡轉了一圈，又回到她手裡。
那些黑甲衛還沒反應過來，手中的弩機便己經斷成兩截，鎧甲裂開，人倒地。一個接一個，像被收割的麥子。
大殿裡安靜了，安靜得只剩下碎屑落地的聲音，和幾個還沒死透的黑甲衛微弱的呻吟。
那些內侍縮在角落裡，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那些僥倖沒倒下的黑甲衛舉著斷裂的弩機，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沒有人敢動。
皇帝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龜裂。
不是恐懼，他有龍氣庇佑，這一輩子還沒怕過什麼——而是一種……意外？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丫頭，能在一瞬間放倒他精心培養的黑甲衛，他甚至沒看清她是怎麼出手的。
凌夜沒有給他繼續思考的時間。
她揪著皇帝的衣領，把他從龍椅上拽了下來。
皇帝踉蹌了一步，勉強站穩，龍袍皺成一團，發冠歪到一邊。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凌夜看都沒看他一眼，她抬腿一腳就把他踹了下去，然後轉身一屁股坐在了龍椅上。
椅子很寬，很大，比她想象的還要舒服。
椅面鋪著厚厚的明黃色軟墊，不知道是什麼材料做的，坐上去軟硬適中，後背的弧度剛好貼合人的脊柱，扶手的高度也恰到好處。
凌夜靠上去，把兩隻胳膊搭在扶手上，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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