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暴,殺害有功之臣,這是第二條。
來歷不明,不知廉恥,這是第三條。
那些話從市井傳到茶館,從茶館傳到酒肆,從酒肆傳到田間地頭,越傳越廣,越傳越難聽。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她是普通百姓,聽到這些傳聞,大概也會跟著罵幾句。
人之常情。
更何況背後還有人推波助瀾,那些世家,那些被她砍了腦袋、抄了家、奪了權的世家,在朝堂上鬥不過她,就把戰場轉移到了民間。
他們有的是錢,有的是人脈,有的是煽動百姓的手段。
今天在茶樓裡散佈幾句“新皇濫殺無辜”,明天在集市上編排幾句“女皇帝牝雞司晨”,後天在酒館裡添油加醋地描述她如何虐殺先帝。
百姓不在意真相,他們只在意故事夠不夠精彩,罵得夠不夠痛快。
凌夜不在意這些。她不是那種會在意別人罵她的人。
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管不了,也不想管。
她在意的是另一件事——那些罵聲背後的人。
暗衛的密報每天都會送到她案頭。
凌夜也是登基之後才知道,皇帝是有自己的暗衛的。
上一任皇帝的暗衛,她繼承了下來。那些人藏在這座皇宮的影子裡,藏在東都的街巷間,藏在每一個她需要知道的地方。
他們不說話,不現身,只在每天入夜後把一份薄薄的密報放在她案頭,然後消失。
密報上寫著這一天京城裡發生了什麼,大臣們私下說了什麼,世家們在謀劃什麼,百姓們在議論什麼。
凌夜每天睡前都會翻一遍。不厚,三五頁紙,字跡工整、措辭簡潔,沒有一句廢話。
她有時候會想,當初她虐殺先帝的時候,這些暗衛為什麼不出手,但她沒有問,也不需要問。
他們是暗衛,不是死士。
他們的職責是監視、刺探、傳遞訊息,不是保護皇帝。
上一任皇帝的死活,和他們沒有關係。他們只服從坐在那把椅子上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名正言順還是來歷不明。
誰坐在那把椅子上,他們就聽誰的。
這就是暗衛,凌夜覺得挺好用的。
當然,暗衛裡也有刺頭,有幾個老人,在上一任皇帝手下幹了幾十年,覺得凌夜來路不正,不配坐這把椅子。
他們拒絕服從,拒絕交出手中的權力,甚至暗中聯絡外人,試圖推翻她。
凌夜處理得很乾淨,她甚至沒有親自出手,只是讓韓錚去了一趟。
韓錚回來的時候,身上沒有血,表情也沒有變化,只說了一句“處理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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