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個剛才還嚷嚷著要觸柱的老頭，腦袋己經沒了，身體還跪在柱子旁邊，血還在流。
沒有人敢動，沒有人敢出聲。
凌夜等了一會兒…很好。
那個將軍還站在那裡，他的臉色己經從通紅變成了慘白，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他還是站在那裡，仰著脖子，不肯跪。
他不是不怕，是怕到極致之後，反而不知道該做什麼了。
他只知道，他不能跪。他顧家的人，不能跪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終於擠出一句話來。
“我們顧家鐵骨錚錚……”他的聲音在發抖，但還是努力拔高，“你殺了我，顧家是不會擁護你的！”
凌夜靠在椅背上，看著他，那目光很平靜，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她聽到這話才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一樣，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
“差點忘了。”她說，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一件小事，“你是顧家的？好。”
她坐首了身體，目光從那個將軍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那幾個武將臉上。
那些人被她的目光掃過，一個個低下頭，恨不得把自己縮排地縫裡。
“顧家，夷三族。”她的聲音不緊不慢，“三族以外的男子，三代之內不許從官。”
那個將軍的眼睛猛地瞪大了，他的嘴唇劇烈地抖動了幾下，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他身後的那幾個武將，有人抬起頭，想替他求情，被旁邊的人死死按住。
那個剛才還拽著言官的文臣，此刻縮在人群裡，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大殿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那個將軍終於擠出一句話來。“你——你不能——”他的聲音又尖又細，和剛才那個慷慨激昂的樣子判若兩人。
凌夜看著他，等著。，他身後一個武將突然撲出來，一把捂住他的嘴。
“別說了！”那武將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見，但那股子恐懼，濃得能擰出水來，“別說了！再說九族都沒了！！”
那個將軍被捂著嘴，眼睛瞪得銅鈴大，喉嚨裡發出鳴嗚的聲音。
他想掙扎，但旁邊的幾個人己經把他按住了。
凌夜沒有再看他。她只是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劍柄，目光從那些大臣臉上一一掃過。
“還有誰有話要說？”
沒有人說話，太和殿裡安靜得像一座空山。
那些大臣跪在地上，低著頭，肩膀縮著，連呼吸都不敢大聲。
血還在金磚上蔓延，沿著磚縫慢慢淌，洇成一小片一小片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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