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一段日子，凌夜又恢復了平淡的兩點一線的生活。
那一天的朝會本來和往常沒什麼兩樣。大臣們按品級站好，文東武西，奏事的奏事，議政的議政。
凌夜靠在龍椅上，聽著那些熟悉的，千篇一律的聲音，手指搭著扶手，輕輕敲著節拍。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騷亂。
不是那種內侍通傳的“某某覲見”，是真正的騷亂——有人在推搡，有人在呵斥，有甲胃碰撞的聲響，還有粗重的喘息聲。
凌夜停下敲擊的手指，抬起頭。
殿門口，一個渾身髒兮兮的人影正往裡衝。
他的鎧甲破了好幾處，上面沾著乾涸的血跡和泥土，頭盔不知丟在了哪裡，頭髮散亂，臉上滿是灰塵，但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他跑得很急，靴子踩在金磚上，發出沉重的，凌亂的聲響。
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拖出去。
他掙扎著，鎧甲上的鐵片嘩啦啦地響。
“陛下！臣有要事啟奏！”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喊了太久，喉嚨己經破了。
守衛還在拖他，他拼命扭頭，朝龍椅的方向喊，“邊關急報！有異族入侵！”
凌夜抬手，守衛鬆開手，退到一旁。
那個將領踉蹌著往前衝了幾步，撲通一聲跪在丹陛下面。
他的膝蓋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但他顧不上疼，雙手撐地，額頭貼著地面，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又急又啞。
“陛下！邊界數鎮遭襲，死傷無數！臣奉命救援，派出的隊伍有去無回！”
他抬起頭，眼眶通紅，“那些害人的東西…它們能穿過城門，能穿過城牆，能穿過龍氣庇佑！臣無能，攔不住它們，求陛下增援！”
大殿裡安靜了一瞬，然後像是炸開了鍋。
文官那邊交頭接耳，武將那邊臉色鐵青，有人在質疑訊息是否屬實，有人在問傷亡多少，有人在說龍氣庇佑從未出過差錯，怎麼會讓魔族溜進來。
凌夜沒有說話。她靠在龍椅上，看著丹陛下面那個跪著的將領，看著他破舊的鎧甲，看著他乾涸的血跡，看著他通紅的眼眶。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準。”
那個將領的身體猛地一鬆，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謝陛下！”他的聲音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
但是下一秒，凌夜平淡的聲音就從上面飄了下來。
“朕去看看怎麼個事。”
大殿裡的嘈雜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住了。那個將領抬起頭，張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文官們面面相覷，武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剛剛聽到了什麼。
不過很快，朝堂就炸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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