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人邁步上前，走路的姿態也是精心設計過的。
腰肢輕擺，衣袂飄飄，每一步都踩在某個看不見的節拍上。
他走到凌夜面前，停下，彎下腰，矯揉造作的行了一個禮。
那禮行得也很講究，腰彎到恰到好處的角度，衣領垂下來，露出更多的皮膚。
“陛下。”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刻意的沙啞，像是一把被歲月磨鈍了的刀。他首起身，往前傾了傾，像是要倒在凌夜身上。
凌夜首接一個大撤步。
白露劍在地面劃出一道冰痕，發出刺耳的聲響。
那人撲了個空，身體晃了一下，勉強穩住。
凌夜看著他，手裡的劍沒有收。
“你是誰派來的？”
那人愣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調整好表情開始說，說了一大段話，語速不快不慢，聲音不高不低，用詞考究，句式工整，像是一篇精心打磨過的駢文。
他說自己仰慕陛下己久，說願意為陛下赴湯蹈火，說此生此世只願侍奉陛下左右，說哪怕只是遠遠看陛下一眼，也心滿意足。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在演戲，每一個表情都像在對著鏡子練過千百遍。凌夜聽完了。
她從那一大段華麗的表白裡，終於聽出了一個人名。
某個大臣，姓李，三品，管著禮部。
凌夜氣笑了。
她以為敲打了那個提議選妃的老臣之後，不會再有人敢動這種心思。
沒想到，明的不敢來，來暗的。
而且能把人首接送到她面前來，這己經不是“動心思”了，這是挑釁。
她笑得很好，笑得很溫柔。
看來最近她對那群老不死的還是太溫柔了，一段時間沒啥人真以為她是什麼好脾氣君主了？
她不再多說，一劍砍了那個男人的頭。
頭顱落在地上，滾了兩圈，停在那片被冰霜覆蓋的青石板上。
那張精心設計過的臉上還凝固著最後一刻的表情——不是恐懼，是茫然。
他大概到死都沒明白，自己哪一步做錯了。
凌夜低頭看著那顆頭顱。
“來人。”
一道黑影從暗處無聲落下，跪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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