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每一筆都寫得很穩。
二公主站在那裡，聽著那沙沙的聲音，嘴唇不停地抖，手指不停地絞。
過了很久，她的聲音終於從那發抖的嘴唇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像一塊被摔碎了的瓷片，勉強拼湊在一起。
“他…打我。”
凌夜的筆停了一下，二公主沒有看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
“他還養了外室…那個外室…吵著鬧著要進門…他…他想納進府裡…”
她的聲音在發抖，但不是怕，是那種壓抑了很久，終於說出口之後、情緒快要失控的顫。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一些。“而且…而且那個外室………是個…·是個男的。”
御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凌夜批奏摺的手頓住了，一大團墨跡從筆尖滴下來，洇在紙上，像一朵黑色的花。
她低頭看著那團墨跡，看了一會，然後把那張紙抽出來，放在一邊。
沒招了，這麼開放的嘛？
這爭風吃醋的外室竟然是男人？
她抬起頭，看著二公主。“
“怎麼現在才來？”
二公主的眼眶紅了，她咬著嘴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臣女…找過父皇。”她的聲音很澀，像是一塊乾涸了很久的土地，“很多次。每次去，父皇都說……駙馬的家族…對朝廷很重要…讓臣女…忍著。”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一滴，砸在御書房的金磚上。
“母妃……也想幫臣女…但母妃的母族·早就沒落了…她有心無力…”她哽咽了一下，“駙馬……掌控了公主府………臣女連出門…都困難…”
“這還是駙馬覺得新帝登基必不會多管閒事，府裡的看管才鬆了些。”
凌夜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二公主，看著她發抖的肩膀，看著她攥緊的手指，看著她臉上那些拼命忍住卻還是不斷湧出來的眼淚。
“後來…”二公主的聲音更低了，“父皇…駕崩了。新皇登基，臣女…臣女不知道陛下會怎麼對臣女…”她咬著嘴唇，咬得發白，“臣女……不敢來。”
凌夜靠在椅背上，手指搭著扶手，輕輕敲了一下。
“那今天怎麼敢了?”
二公主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張著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她拼命地喘氣，拼命地壓抑，拼命地想把那些堵在喉嚨裡的東西嚥下去。
但她咽不下去，她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他把主意…打到了…臣女的孩子身上…”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一種近乎崩潰的哭腔，“臣女…臣女可以忍…臣女什麼都可以忍…但是，但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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