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安靜了，青霜也安靜了，它們不再嗡鳴，不再抗議，安安靜靜地飛著，像是在比賽誰飛得更穩。
趙將軍掛在劍柄上，看著凌夜腳下那兩柄並排飛行的劍，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覺得自己這輩子在邊關見過的奇事，都沒有今天一天多。
兩柄劍可能是存了比賽的心思，是飛得一個比一個快。
風更急了，雲層在腳下飛速後退，大地變成了模糊的色塊。
趙將軍閉著眼，咬著牙，死死抓著劍柄，一聲不吭。
他己經顧不上害怕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害怕也沒用，害怕也下不去，害怕也停不了。
他只能老老實實掛著。
不知過了多久，凌夜的速度慢了下來。趙將軍感覺到風小了，睜開眼。下方是一片焦土。
小鎮坐落在兩座低矮的山丘之間，原本應該是個安靜的地方。
但現在，它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不是那種夜深人靜時的安靜，是那種死了一樣的，連蟲鳴都沒有的寂靜。
殘垣斷壁，焦黑的木頭，倒塌的牆壁，滿地的瓦礫。
街道上，巷子裡，院子中，到處是乾涸的血跡，暗紅色的，一片一片，像潑灑的顏料。
有些地方還能依稀看到拖行的痕跡，蜿蜒的消失在某個拐角或某扇門後。
殘肢斷臂散落在各處，有手指，有腳掌，有半截小腿，有半隻胳膊。
但沒有完整的屍體，一具都沒有。
凌夜從劍上落下來，站在小鎮的入口。白露和青霜回到她腰間，安安靜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趙將軍從劍柄上滑下來，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他扶著旁邊的斷牆，喘了好幾口氣，才站穩。
凌夜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這座死寂的小鎮上。
不對勁…
“屍體呢？”她問。
趙將軍的臉色很難看。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它們白天不出來。”
凌夜轉頭看他。
趙將軍低著頭，不敢看她。
“那群東西…白天不出來，所以臣才能回宮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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