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在龍椅上的懶散姿態徹底收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搭在扶手上，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從上到下，從下到上，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好。”她說。朝堂上安靜了一瞬。那個大臣愣了一下，他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準備說服皇帝，準備應對各種可能的質疑和反對。
他甚至做好了被罵的準備。但他沒想到，皇帝只說了一個好字。
“好。”凌夜又說了一遍。她的嘴角彎起來，露出一個讓在場所有大臣都感到陌生的笑容。
那個笑容不是那種冷冽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笑，是那種帶著幾分真心的，像是看到了什麼好東西的笑。
“好。”
三聲好，一聲比一聲輕，一聲比一聲真。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心情這麼好。
那個送人的大臣更是受寵若驚，跪下來磕了好幾個頭，額頭磕在金磚上，咚咚作響。
凌夜沒有看他。她的目光落在那個人身上，落在那枚狐狸玉佩上。“送進後宮。”她說，“朕下朝了去看。”
下朝後，凌夜沒有去御書房。
她大步流星地穿過甬道，穿過花園，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朝後宮走去。
身後的內侍小跑著才能跟上她的步伐，氣喘吁吁，帽子都跑歪了。
凌夜走到寢殿門口，揮退了眾人，推開門。
龍床上躺著一個人。
淡青色的長衫己經褪去了大半，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露出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鎖骨。
衣料堆在腰際，像一攤被揉皺的雲。琵琶放在一旁，琴頭那朵盛放的芍藥正好對著凌夜的方向。
那個人側臥著，一隻手撐著頭，另一隻手搭在腰際，姿態慵懶，像一隻正在曬太陽的貓。
墨髮散在枕上，鋪了半個枕頭，髮尾那根銀色的絲帶不知什麼時候解開了，散在髮絲間，像一道細細的月光。
眉眼依舊低垂，睫毛依舊又長又翹，但嘴角多了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陛下——”那聲音又軟又糯，像一塊被太陽曬化了的麥芽糖，拖著長長的尾音，帶著幾分刻意的沙啞，“奴家可為你彈琵琶~”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琵琶的琴絃上，動作很慢，很優雅，每一個關節的角度都經過精心設計。
他的睫毛揚了一下，像蝴蝶扇動翅膀，然後緩緩抬起眼，剛準備含羞帶怯地看凌夜一眼。
下一秒，一件衣服兜頭砸了過來。
玄色的，帶著龍涎香的味道，把他的視線遮得嚴嚴實實。
“收收你的狐狸味吧，”凌夜的聲音從衣服外面傳進來，帶著幾分嫌棄，“給我龍床整得騷哄的。”
衣服下面的人沉默了一息。
然後一隻手從衣服下面伸出來，把蒙在臉上的龍袍扒拉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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