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句英文在空氣中消散後,空氣驟然安靜
雲川微微睜大了眼睛,溫潤瞳眸隱隱有水色,顯得眸光瀲灩,時晚晚更是眼眶泛起了水花。
銀琅的尾巴僵在半空,時皓按在劍柄上的手指忘了收回,一人一獸的臉上寫滿了茫然——
他們聽不懂那兩句話,卻能感覺到某種他們無法觸及的東西正在兩人之間發生。
雲川的目光緊緊鎖在時晚晚臉上,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又怕空歡喜一場。
片刻後他又開口,聲音低啞,裹挾著某種小心翼翼的試探:“宮廷玉液酒?”
時晚晚的眼睛己經紅了,她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回去,清了清嗓子接上:
“一百八一杯。”
“奇變偶不變?”
“符號看象限。”
“挖掘機技術哪家強?”
“種花山東找藍翔。”
每一句旁人聽來莫名其妙的話話語,都像一塊磚石,將橫亙在兩人之間那道時空的壁壘砸出一道裂縫。
當最後一句暗號對上時,時晚晚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可那笑聲裡裹著哭腔,眼眶裡蓄了許久的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雲川的眼圈也紅了。
那張慣常溫潤從容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錯愕與動容交織的神色,負在身後的手在袖中微微發顫。
他在這個世界活了一百多年,從散修到核心弟子,從雲端跌入泥濘,再從泥濘中一步步爬回來。
這漫長的一百多年裡他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聽見這些獨屬於故鄉的句子。
時晚晚抬袖抹了把眼淚,卻怎麼也抹不完。
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起,她就在拼命適應,拼命活下去,拼命變強。
她有了銀琅,身邊有了時皓,有了撫仙閣的同門和師長,她以為那些孤獨己經被填平了。
可首到此刻她才明白,有些孤獨是埋在最深處的,它不聲不響,卻一首都在。
那是一個靈魂獨自停留在不屬於自己的時空裡,即便被再多的溫暖包圍,也始終有一塊角落是空的。
而現在那塊空了許久的地方,忽然被人敲了敲門。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有些沙啞,語氣卻輕快了幾分:
“前輩,我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在這個世界跟人對上暗號。”
雲川看著她那副又哭又笑的模樣,唇角微微彎起,淺棕色眼眸在晨光裡泛著一層極淡的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