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她的肩,手指懸在半空停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落下來,在她頭上極輕地拍了兩下。
“我也沒想到,”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裹挾著某種壓抑了太久的情緒,
“一百多年了。一百多年沒說過家鄉話。”
時皓站在一旁,從他們最開始說著稀奇古怪的語言開始,眉頭就擰成了川字。
他看見時晚晚臉上那些毫無保留的笑容,還有云川眼底那種他從未見過的、發自心底的欣喜與親近,胸腔裡泛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脹。
那酸脹從心口蔓延,時皓整個人僵滯住了。
晚晚從來沒有這樣看過他。
不是那種仰慕強者的目光,而是一種更私密的、更親近的、彷彿他們同屬於一個別人永遠無法踏入的世界。
銀琅的腦袋從左邊歪到右邊,又從右邊歪到左邊。
時晚晚肩膀的衣料被它的小爪子攥緊又鬆開,它看著時晚晚又哭又笑的激動模樣,終於忍不下去了,把毛茸茸的腦袋拱進時晚晚頸窩裡,把內心疑惑問出來:
“晚晚,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
時晚晚低頭,伸手揉了揉銀琅耳後的絨毛,眼裡透露著歉意:
“抱歉,等回去再跟你解釋。”
銀琅的耳朵軟塌塌地往兩邊撇下去。
晚晚從來沒有用那樣的語氣跟別人說過話,那種放鬆的、毫無保留的、像回到家一樣的語氣。
它不懂他們剛剛說的什麼語言,什麼意思,不懂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可它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在時晚晚心裡的位置被人分走了一塊。
它抬頭看了時皓一眼,時皓也低頭看了它一眼。
一人一獸在這一刻達成了某種無聲的默契——他們都不喜歡這種感覺。
“咳咳。”
一聲刻意放重的咳嗽從不遠處傳來。
時晚晚轉過頭,看見時皓站在原地沒動。
少年俊朗的臉上掛著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雙臂抱胸,下巴微微揚起,燦若星辰的眼眸看看時晚晚。
“晚晚,”
他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語氣裡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酸意,
“你和雲川前輩說的話,能解釋一下嗎?”








